祁厅长家却是个例外,还住着公社时期盖的的土坯房。
屋内低矮阴暗,连水泥地面都没铺,仅用粘土夯实,一旦到了阴雨天,便会异常潮湿。
全村一共三百户人家,这样的房子屈指可数,除了祁厅长家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是些孤寡老人和五保户。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因为他十岁那年,父母遭遇过一场车祸,双双落下残疾,肇事车主还跑了,连医药费都没人赔,以至于家道中落,陷入赤贫。
好在村里的乡亲大多沾亲带故,颇讲情义,常年接济他一家,就连他读书多年的费用,也都是大家帮忙凑的。
此时家里空无一人,这个时间点,祁厅长的父母应该在菜地里忙活。
祁同伟便放下随身物品,去马路边的修车铺找祁二蛋。
祁二蛋是祁厅长的儿时玩伴和铁杆跟班,长的五大三粗,为人耿直厚道。
此时他正拿着工具在撬汽车轮胎,看见祁同伟过来,便立马丢下手中的活。
“伟哥,你找我?”
祁同伟往修车铺里看了一眼,发现只有祁二蛋在干活,其他人都聚在一起打牌,不由皱了皱眉头。
“嗯,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
祁同伟用手指向不远处的水塘:“我们到对面坐会,单独和你说。”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吆,这不是祁司法员吗,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
祁同伟回头一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说话的是一个黄毛,名叫李军,修车铺老板的儿子。
此人是村里著名的混子,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扒女厕所这些下三滥的事情没少干。
他和祁厅长同一年进小学念书,结果祁厅长都考上大学了,他连初中都没念完。
进入社会后,李军依然胡作非为,敲诈勒索打架斗殴样样精通,前几年他爸开了修车铺,家里赚了点钱,更是张狂的不行。
祁同伟初来乍到,还没彻底弄明白情况,不想和这种人纠缠,便随口搪塞道:“我这几天要去京州出差,顺便回家看看。”
李军吊儿郎当地说道:“你这啥破工作啊,工资没多少,还要大老远的去出差,干脆别干了,到我这来打工算了。”
“就是,祁司法员,你家里欠了好几万,都是村里大伙一起凑的,现在那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还的清啊。”
帮腔的叫李勇,他是李军的堂弟,也是一名修车工人。
九十年代,我们国家从计划经济转型为市场经济,出台了很多鼓励经商的政策。
私营企业和个体户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新闻里经常报道:小学生成了大老板,一群大学生帮他打工。
哪怕摆地摊也能赚大钱,轻轻松松成为万元户。
相比之下,体制内的工资收入反而显得微薄,甚至还不如私企员工。
“读书无用论”更是在社会上广为流传。
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
研究导弹的,不如卖茶叶店的……
因此,自恃家里赚了点钱的李军,压根就没把研究生毕业后,被分到山沟沟里的祁司法员放在眼里,每次见面都会嘲讽他。
祁同伟心里有些不爽,停下脚步问道:“李军,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
李军本来只想调侃戏弄一下祁同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接话了,只得硬着头皮答道:“二蛋的工资是六百块一个月,你也一样。”
“太少,我没兴趣。”祁同伟嗤笑一声,直接回绝了。
“六百还嫌少,祁同伟,你现在工资有这么多吗?”
“没有,我上个月领了四百八。”
祁同伟是司法干部,有额外津贴,收入略高于普通职工
“切,才这么点,还以为你当干部有多了不起呢,没想到连我都不如。”李勇又抢着帮腔,表情还有些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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