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作品才是最硬的底气，这种事情只会引起一段时间的非议，但整体的舆论不会崩，她的作品足够她小小地任性几次。

许真长吁短叹地感叹了几句，边说边打量着顾夜歌神色，见实在劝不动，也就罢了。

没办法，她劝再多，人家摇钱树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就堵住了她的口。

没办法，年少成名，票房新秀，创作才女，天生歌姬，她有的是任性的资本。

何况这出格的行为也未必全是坏事，当月顾夜歌的数据、热度又是翻了好几倍，之前是新生代第一，现在俨然已经有了全网女星TOP的架势，大数据显示，流量暴涨的点，正好是她发的那条微博和那个采访放出的时间。

明媚阳光之下，有人星途正好，有人却狼狈逃窜。

“那个……你看！

那个是不是……网上的那个……天呐……”

细碎的议论声传来，夹杂些许惊奇与不可思议，但听在龙芷璋耳中，却多了许多奚落厌恶的味道。

她身体一抖，低下头，缩着身子，飞快地跑了。

有快门声从身后传来，唤起她心中最深的恐惧。

刚回到家中，父母揉着腰，唉声叹气：“昨天晚上，又有人在我们家门口泼粪，也不知道是谁……”

窗户上早就被人砸了，破碎的玻璃反射出粼粼的七彩光芒。

龙芷璋之所以被判得那么重，绝大部分原因是她靠黑顾夜歌牟取的金钱数额过大，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法院里，本身就有几个人是RING。

黑与白之间，本就有许多灰色地带。

莫须有的罪名扣不到她头上，但在已定罪的罪名之中，可周旋的地方，却委实不少。

对于顾夜歌而言，有金牌律师帮忙，对方罪责清晰，想要满足她的“从重判”，再简单不过。

龙芷璋靠黑顾夜歌赚到的那几十万，早就被她花光了，她与父母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也没想着凑钱赔，在法庭上态度依旧横得不得了。

谁都没有想到，法庭上的录音会被曝光出来，龙芷璋面对那些罪行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面对法官质问时的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得知会被判刑暴露出来的法盲本色、震怒撒泼，以及对顾夜歌嫉妒意味极浓的挖苦辱骂，在大V的刻意引导下，收获了超高热度，一时间各种段子各种梗都出来了，还有网红专门模仿“龙芷璋体”，一时间，一些三线艺人都没龙芷璋的知名度高。

站在智商高地嘲讽无知者，站在道德高地嘲讽道德败坏者，本就是网友们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后来判决一出来，龙母当即昏了过去，这时候才知道后怕，卖车卖房凑出雅，但是真的狠，我学不会，一般这时候那群社会姐就会一边怪叫一边不屑地用方言喷粪，就是那种无差别攻击，纯口嗨（用到她们自己身上也完全不违和的那种），我怀疑他们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反正顾夜歌是真的惨，我前段时间上网感觉真是太玄幻了，真的是帮她说一句话立马被打成水军打成脑残粉，立马几百个黑粉私信问候评论爆炸。

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在网上被打成施暴者，真正的施暴者靠辱骂受害者一夜暴富，这个世界真的太玄幻了。”

从来反转最吸引眼球。

觉得自己被利用了的网友最为可怕。

都不需要RING下场，又是一堆“给顾夜歌道歉。”“顾夜歌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然后转头人肉出龙芷璋的家庭住址，以比当初骂顾夜歌还刻薄十倍的口吻嘲讽挖苦，她姨母姑父的照片都被挂出来嘲。

极端者甚至扒到龙芷璋家的地方，断电闸、墙壁用红颜料恐吓、砸玻璃、意味不明的跟踪、随时可能出现的快门声、快递过去的死老鼠死猫、半夜的敲门声、回家后发现家中一片狼藉……

龙母早先就因为不堪同事们的议论而辞职，但在家中又遭遇这些，一时间神经衰弱，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己唯一的女儿，也越来越不顺眼。

少量质疑这样是否太过分的声音很快淹没在狂欢的浪潮中，部分自媒体曝光了这些事情后，更多人表示：

“爽！”

“看着这些内容，我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是太可怜了，希望这种事情多发生一些。”

对此，RING表示：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表演。

闭麦，高冷，不给眼神。

这回他们心情也不复杂了，反正夜歌说了，那些人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这些纷乱的争议，最后都化成了《红夜》的超高关注度，化成了实打实的票房。

玩火之人从来最易焚身，舆论从来如海中怒浪，无可操控，当海啸发生时，顾夜歌犹有粉丝的爱与安慰可以平衡心理，尤有尘楚安排的保镖和助理可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甚至有林子萱提议的出国旅行散心的选项可以选择。

这些是顾夜歌作为艺人，以实力以作品换回来的资源之一。

但龙芷璋有什么？

被影响工作影响生活后恨不得从没生过她的父母？

以折磨羞辱她博取关注认可的男友？

飞快撇清关系的同学和校方？

发现她拿自己赚钱后变脸将枪口对准她的，她以为的“粉丝”？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明贬，她得到的所有关注，获得的所有称赞和利益，都是因为顾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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