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妗子难以启齿,她该怎么说,那不过是青春期的男孩,屡次示好却仍得不到回应后,恼羞成怒之下的冲动之言?
尤其是,当她自己,就暗暗倾慕着那个男孩。
上杉妗子并没有意识到,她觉得这无关紧要,本质是因为她并不是索菲娅。
这世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她会劝索菲娅:“那只是一句气话!
如果你不救他,他真的会死的!
明明,你只需要和你哥哥说一声就好了呀……”
“他是那样的优秀……”
索菲娅望向她,湛蓝的双眸中有一种极为干净的残忍:“我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哥哥不高兴呢?”
绝望如溺水般浮现,上杉妗子很难形容自己的情绪变化,在这一刻她与那个男孩共情,并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们曾如此亲密,可她看着自己如此伤心,却甚至不愿意为此打扰自己的哥哥,即便天平的另一端,是一个日日相见的同学的命。
可她甚至没有留给她伤心的时间——她甚至都没有和她告别。
大概对她而言,唯一重要的,只有她的兄长。
-
小竹一度将阿芷的死归因到索菲娅头上,毕竟,是她带走了阿芷。
可少女对她仇视的态度似乎熟视无睹,反而在她们小队露出破绽时,云淡风轻地掩护了她们。
小竹想过为阿芷报仇,可索菲娅的身手太好太好,几次下手都被她轻轻松松地化解,反而教了小竹不少格斗技巧。
当她被索菲娅囚禁时,她以为,对方终于要对她下手了,先前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把戏,现在,对方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可少女只是搬了张椅子过来,燃一炉香,拿了卷书过来,清清淡淡地道,你给我讲讲她小时候的事吧。
对她所有挖空心思的谩骂、攻击,都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给她煮了壶热茶。
久了,小竹甚至怀疑,这蓝眼睛的德国佬,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骂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真的骂累了,又或者是觉得这样的纯骂很没有意思,鬼使神差的,小竹居然真的和她讲起了自己和阿芷小时候的事情。
当然,少不了一些指槐骂桑夹枪带棒。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少女的面容一半陷在书架的阴影里,看不真切神色。
随着小竹的叙述,那个清瘦的少女一生,也渐渐在索菲娅的脑海中浮现,那个瘦得仿佛水墨画上一抹淡地快化开的影子的身影,竟也渐渐丰满清晰。
茉莉香片清苦的气息混着茶香,一片氤氲温热的潮湿,小竹听见那个蓝眼睛的少女轻声喃喃:“原来,她是这样的……”
还别说,阴影中的轮廓精致深邃,还真是怪好看的嘞。
-
索菲娅曾花费极大的力气,寻找自己母亲相关的痕迹。
在父亲死后,由于海因里希对她的纵容,奥古斯塔家族的一切绝密信息,几乎都对她开放。
可她动用手中的权力,找遍了所有的相关资料,也只找到相当有限的信息。
从她来到远东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寻找自己的母族。
其中艰难,不必多言。
终于,在一本残旧的县志中,她找到了关于自己母亲的记载——准确来说,是关于自己外祖父的记载。
所有信息全部吻合,她带着亲卫来到那个闭塞已久的小山村,却只找到一个孤女。
那个曾经繁华,却在几十年前就已破败的家族,如今已经仅剩下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儿。
这一路上所见到的贫瘠,早已超越索菲娅的想象,可没有什么,比初见的阿芷,更令她震撼。
已经十五岁的女孩,身高比她的腰高不了多少——索菲娅七岁时都不止这个身高!
她们身上有一半相同的血,这样惊人的对比,显然不是因为时下那些科学家们津津乐道的“XX论”,而是巨大的生活水平差距造就的。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营养不良”“亚健康”来形容了,这简直,这简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