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最后的一点反抗的力量,最终在对男人究竟爱不爱自己的求证中,被彻底消耗殆尽。
司锦其实劝过那女孩很多次,在最开始,她们所掌握的,只是一张裸.
照而已,现在已经是什么年代?
只要你不走清纯路线,这一张照片对你的事业并不会有毁灭性的打击,反而是艾盛一伙会因违法而受罚。
但这世上从来人善被人欺,女孩被艾盛的话语蒙蔽,痛苦挣扎却始终不敢撕破脸,甚至会被软语骗去一次又一次,被她的话术洗脑——整个人完全被艾盛玩弄于股掌之中,成了她讨好权贵、敛财攀附的工具。
顾夜歌良久不语。
司锦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正色道:“夜歌,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放下警惕,即便是同性。”
“毕竟……”她声音低了下来,“皮囊之下,谁知道是人是鬼。”
前例太过惨烈,以司锦的能耐,都被生生弄出阴影。
她亲眼见证,女孩如何一步一步地,彻底深陷。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跟我说?”司锦皱眉,语气不善,“你明知道他们对你不善,却一直没有和我沟通。”
顾夜歌沉默了一会儿。
“我总是觉得,人在做好本职工作之后,才能站直腰杆。”她轻声说,“前段时间我表现太糟了……我觉得那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或许究其根本,她是恐惧自己成为被放弃的哪一个——“一个表现不好的流量新人,不潜心钻研演技,反倒惹是生非,给剧组添麻烦。”
她太恐惧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干脆等到自己已成为剧组无可取代的存在时,再选择发难。
司锦神色古怪:“……过往,对十几岁的新人,我会让他们学会从利益角度看问题,摒弃幻想。
但你……夜歌,你简直完全相反……”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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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忆起上一次见到顾夜歌时的细节——时至今日,当他人的手经过坐着的顾夜歌的头顶时,她都会条件反射躲避。
异于常人的警惕与谨慎,往往来自于异于常人的苦难。
“我简直没法想象,你过去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里生活的。”司锦只觉得不可思议。
顾夜歌身上,并没有常年受虐者所独有的瑟缩、卑微、寒酸,她沉静如古典雕塑,内里藏着无数的火种。
“对其他人我绝对不会这么说,但对你……”司锦叹了口气,“夜歌,有些权力,是你生而为人,天然所拥有的。
并不是只有你表现好、有价值的时候,那些东西才有效。”
“但如果我半个月之前告诉你这些事,处理起来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方便。”顾夜歌冷静地说,“而且,我并不喜欢有人在工作时,过多地探询我的私人经历。”
她并不喜欢,有人对她施加任何怜悯或救助欲,妄图帮她卸下盔甲——这世界本身就是这样,并不是讲几句鸡汤就能改变的,权利只能由自己去争取,绝不存在天然拥有那回事。
司锦沉默了一会儿,“很抱歉。”
“很抱歉。”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恢复了商业化的平静,“但你如果不了解这些,如果你没有这种拿自己当一个有完整公民权益的‘人’,那你可能会无意识地丢失掉很多权益……这对你的下一步,非常不利。”
“你绝不能让他人觉得,你是一个默认弱肉强食,落魄者被刁难是理所当然的人——尽管你自己是受害者。
这非常地不利于你在谈判中维护自己的权益。”
“在大众面前,你装也要装出相信爱与正义的样子来。”
顾夜歌沉默许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现在,让我们来回忆一下,你第一次收到她们的威胁,是在上个月的十七号……对,就是你有录音的那一次……”
——
有公司出手,司锦出面周旋,一切处理得比顾夜歌预想得还要快。
金萌萌在一周后被辞退。
她在噩梦中度过了最后的一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做了什么,所有人也对她即将到来的结局了然,每个人都明白,她还没有走,只是因为法务那边办手续办得慢。
日子像是钝刀子割肉,似乎全世界都有别有深意的异样眼光与轻蔑嘲弄的微笑,她在这样的氛围里几乎要发疯。
然而在刀落之前,她心头又始终存着一点期许,一点期待——这期待又让人更加痛苦。
她试过再找顾夜歌,她已经又想出了一套自圆其说的歪理:“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就不会计较我说的话!”“演技好的老前辈从来不介意别人说什么。”……再愚蠢无知的人,在为自己开脱上,都能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狡辩能力。
但她根本就没能进顾夜歌的身,就被助理察觉,早早安排了人把她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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