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看那张脸，只看他的背影。

一定会觉得，这不过又是一个平凡的，失意的中年男人罢了。

可若是将视线再往上移，便会发现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

两道刀口沿着嘴角向上，直至脸颊，硬生生的刻画出了大笑的模样。

鲜红的口红，像是为了掩盖刀口，又像是为了突出内心的喜悦，将这个笑的表情，无限的放大。

他的脸上，涂画着浓浓的妆容，惨白的油面粉底，遮住了他所有的皱纹。

深深的黑色眼窝，像是来自地狱的深渊，在凝视着你，质问着你，嘲笑着你。

在白面上的大笑红唇，像是来自路西法对人间的嘲讽。

就是你们，非要在悲剧的面庞上，刻画笑容。

“小丑。”

周晨轻声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在他前世，被誉为最伟大的反派，只靠着他无人能及的疯狂，就能征服一切的疯子。

一旁的戈登，听到了周晨的呢喃，自顾自的也念叨道：

“这是马戏团的小丑，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跑过来游行了吗？”

周晨没有理会戈登的碎碎念。

在小丑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经完全确定，这就是一场阴谋。

以小丑那疯狂的做派，不可能做无用功。

可是，他还是不知道，这场阴谋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镜头下，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小丑，却是没有一点不自在。

他兴高采烈的走上台前，向着身后的群众，深深的鞠了一躬，似乎在感谢他们的推举。

人群，因为他的这一鞠躬，而爆发出了轰轰烈烈的欢呼声。

小丑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状态，简单的鞠躬后，他趾高气昂的走上前，一把推开想要和自己谈判的谈判专家，仿佛不屑与这样的小喽啰多废话。

他没有犹豫，径直的走到了埃利奥特的身边。

此时的小丑，在地下的示威者看起来，那就是他们的代言人，他们的象征。

看到小丑如此硬气的推开了平时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企业高管。

他们仿佛身有同感一般，再一次的爆发出了热烈的喝彩声。

此时的埃利奥特，尽管依然保持着高傲的神情，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此时抖动的幅度，已经肉眼可见。

在人们看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小丑和人群的威压之下，尽力的维持着他那可怜的体面罢了。

小丑主动伸出手，仿佛要和对方握个手，以示友好。

可埃利奥特刚颤抖的伸出手，小丑却一把拍开他的手臂，更进一步走上前，双手直接抚上了对方的领带。

似乎要为对方整理一下歪掉的领结。

埃利奥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条，身子明显的一抖。

这一下，下面的人群，再次发出哄堂大笑。

人们嘴里骂骂咧咧，仿佛要将多年来的不满，在那些“贵族”身上受的气，全部发泄到眼前这个可怜的埃利奥特身上。

小丑随意的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咧开嘴，随意的说了几句，拍了拍埃利奥特的脸庞，转身又走回了离人群更近的地方。

由于距离太远，周晨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是，很明显的能看到。

被羞辱的埃利奥特，似乎一下子被吓傻了一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而他身边的同事，却一个个都像没看到一般，只是站在周围。

走到一旁的小丑，却似乎是不着急谈判，反而是左顾右盼的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呢？

周晨放下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埃利奥特大楼的顶端。

高楼的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最高处，俯视着楼底高举着武器的示威者，他的神色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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