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宁墨去的时候她才刚织好袖子,现在两个月过去,整个毛衣只差将袖子和主体缝起来了。
土豆卧在宁母脚边,电视机里永远在放着广告,橱柜里的麦片和芝麻糊已经吃完了,空荡荡的罐头瓶子被宁母拿来装了白糖。
广告声音太大,电话铃声响了两遍之后宁母才知道。
电话里是她大儿子的声音,虽然打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但错不了的,我自己的儿子,我听得出来。
妈,我和二弟要回来了。
哎哎好,好,啥时候回来?
妈这就买菜包饺子。
你别忘了跟小彭也报个平安,到时候叫她一起过来吃。
电话那边停顿了几秒,只是短短的几秒,宁母握着话筒的手不由得收紧,努力往前凑了凑,想要听清楚儿子说的是什么。
妈,二弟的情况,有点不好。
老大,快过年了,说什么丧气话!
有什么不好!
他瘫了傻了我养他一辈子,别管他出了什么状况,我都养!
用不着你们操心!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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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二弟回不来了。
宁母下意识地反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将脚边的土豆都吓了一跳,支楞着耳朵无措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呢!
别说丧气话!
老大你好好说,妈不怪你。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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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母没有再说话,将话筒重重地放到一边,声音之大将自己也吓了一激灵。
脑子里混混沌沌,好像听不见声音,也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会又发生一遍呢?
上次没能留下老宁,怎么这次,连儿子也留不住了呢?
我后悔吗?
也许当初就不应该嫁给缉毒警察,也不应该生下这三个小的,更不应该让他们一个个子承父业。
也许那样的话,到现在我也是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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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母没有觉得后悔,只觉得遗憾。
上次好歹是见过老宁一面的,结果这次,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一想到儿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倒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闭眼的时候连个亲人都见不到,宁母就觉得剜心的疼。
他还那么年轻,脾气和长相都随老宁随了个十成十,上次老大还夸他来着,说领导还想调他去省厅。
怎么这次回来,就安安静静地被装在一方小盒子里了呢。
宁墨没有立碑,也没有墓地,警队里派了不少领导来慰问宁母,还给宁墨追记了一等功。
家里的人来了好几波,宁母想问的话一直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表扬她是英雄母亲,说她的孩子是英雄楷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每个人都拍着她的手说节哀,说他们宁家一门四杰,个个都是好样的,政府也会安排一些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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