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崔康时点了一年的香,烧了一年的纸,她已经很是熟稔。
燃香一炷,静看香头燃亮,她空洞着双眼起身,将香轻轻插入香炉。
一言不发地,她复又跪下,将纸钱缓缓往火盆里递。
看着燃烧的纸钱,她缓声徐徐……
“即墨江年,想我陪你说什么话呢?
五年时间里,我们吵也吵过,骂也骂过,打也打过。”
“你想听什么呢?
是听我说爱你,还是听我说想你?”
她往火盆里缓缓递着纸钱,既然他想她,那她便说。
只是,她的声音分外涩哑……
“我是何时爱的你呢?
或许,那日在东阳城医馆中给你喂药时,我便爱了你的模样。”
“亦或许从东阳城出发,于河边睡着后被你抱上马车,后你更是秋毫不犯,我便爱了你的品性。”
“再或许,那夜我们一起浣衣,看着你抱着自己精赤的身子,羞怯地直朝浣衣台下躲藏,我便爱了你的身子!”
彼时的情形入眼,她轻笑出声,却泪水不断。
抬袖抹了一把眼泪,她抽泣着,接着又道……
“于东阳城,看着你为我低声下气乞食,下跪求医,我便爱你的灵魂。”
“于那片碧湖里,你亲了我,我就想将身心尽付,你却头也不回地离开,去了沙洲……”
不记得,絮絮叨叨说了多久。
她从初遇,说到去上京一路,又从上京一路,说到他归来抢亲。
再说到与他两分、倨江两望,她若天上月,他若水中花,影身两相映,脉脉得不言。
火盆里纸钱燃尽,她又添了一挞进去。
“再说说想你,我有多想你呢……”
“记得我曾梦魂离身,三魂七魄飘飘然然就回了上京,亲见你高登帝座,阶下颂声如潮。”
“我也曾于难产濒死那夜,飞越千山万水去见你,见你熟睡于龙榻……”
“江年,你说说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孽缘,令我这五年来生而颠沛,死也流离?”
“究竟上世,是你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你?”
……
宋卿月跪坐于香案前,絮絮叨叨地,将话说到月上半空。
五年间发生的事,莫说三日,便要她说上三年,她也历历在目,信手拈来。
未顾忌行辕外的将士们偷听,她连即墨江年向她求欢时的窘事,都一一讲遍。
六月的天时,于这密不透风的行辕内,话说得多了,她头脑分外昏沉。
更兼身前火盆内,纸钱被她一刻未停地烧着,令她口干舌燥,精神与身子再难支撑。
她扭头,嘶哑着声音命令:“来人,拿剑来,这火盆里纸灰积得多了,需要拨上一拨。”
行辕外,有将士应声进来,取下腰间佩剑。
将士待要抽走剑刃,递剑鞘与她,却被她劈手夺走:“下去吧!
我还有许多话要同陛下说。”
见她果真拿着整剑拨动纸烟,将士这才放心退出。
她拨翻了一阵纸灰,又为即墨江年烧起了纸钱,再说的,却是往昔魂临黄泉的那些事。
“我曾数次踏足黄泉。
江年,原来果真有地府,也果真有一道黄泉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