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知,太后娘娘竟然是如此深情重义之人。”
不怕人有情,就怕人无情。
毕竟无情无软肋,有情则最容易被抓住把柄。
而这位兰太后的软肋和把柄,就是这所谓的父亲和妹妹吧?
想到刚才顾嬷嬷被勒死之前告诉他的那个秘密,王薪生素来晦暗清淡的眼底,浮出几丝兴味。
若有一天,她这至亲之人对她拿刀相向,这重情重义的太后娘娘,又该如何自处呢?
王薪生指着一旁的茶台,笑着道。
“看来太后娘娘已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亲人了。”
“正好我这几日也要回王氏,你便同我前去吧。”
兰溪挑眉,“王氏祖宅吗?”
王薪生点头,“对,就是你们的人一直在找的那个地方,丽水之滨,横山之畔,隐在山间的一处……小镇。”
“你不必担心,这不是我个人的主意,是整个王氏的意思。”
“毕竟你身上除了兰氏的血之外,还留着王氏的血液。”
“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得知你如今成了掌权的太后娘娘,都对你期待有佳……”
“就连那些族老们,都十分愿意向你伸出橄榄枝。”
“所以,回王氏就跟回家一样,你不必拘束。”
兰溪凤眸微眯。
她万万想不到,王氏竟然主动将老巢暴露出来,邀请她前去。
他们就不怕她带着兰家军,踏平了这个大安朝的隐患吗?
还是说……他们真正的实力,王氏祖宅……只是冰山一角?
兰溪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眸光亦更慎重了些。
对待这王薪生的态度,也愈发谨慎。
她看了看那茶台上已经半凉的云雾茶,嗅了嗅空气中清甜又寂寥的香意,婉然谢绝。
“茶便不必了。”
“哀家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没时间在你这里耽搁。”
“不知您何时回王氏?
可否差小厮提前去符府通知哀家?”
王薪生有些惋惜道。
“这么好的茶,不喝也太浪费了。”
他嘴上说着浪费,手中动作却不满,将那茶汤并那一套玲珑茶具,一齐扔进桌下的杂物箱内。
瓷器破碎的声音和沥沥的水声混为一谈。
王薪生语调冰冷,恢复了兰溪上楼之前的冷漠。
“不能让我这外甥女畅饮,再好的茶,再好的瓷……又有什么用?”
冷漠尽头,是有些扭曲的性格。
王薪生又道:“原本是计划两日后回的,可扬州城出了这么一桩大事,舅舅我这拍卖行虽然名声不显,但在官宦之家的眼中,倒是个可以搜刮的铺子。”
“所以四天后,那监御史停灵下葬之日,我必是要去的,送些金银首饰和珍稀的物件,好好安抚监御史府里的女眷们。
。”
“到时,太后娘娘也去吧?
……不对。”
王薪生顿了顿,玩味道:“不该叫太后娘娘。”
“如今,您人前的名字,是叫明珠郡主,对吗?”
……
时光飞逝。
距离那夜的宫乱,已过去七日了。
这七日内,素来不管后宫的陛下,突然开始插手宫务,清理了好大一群拿着鸡毛做令箭的宫人,还斥责韦贵妃不通人情不懂人性,从她手中夺走了宫权,并且,将那一半的宫权,交给了小韦氏韦如霜。
韦如霜封妃和掌宫权之事,好似一盆冷水浇进那滚烫的热油之中,让整个后宫都开始沸腾起来。
不仅是后宫,包括前朝,也三五成群的商议此事,朝会之时,看韦安悬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步棋,还真让这老匹夫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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