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求陛下帮忙了。”
“可若投靠了娘娘,起码在娘娘心中,是有奴才这号人物的。”
“奴才觉得……希望大些。”
倒是个聪明人。
兰溪勾唇,笑道:“哀家在宫中的名声素来不好,都传哀家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你不怕哀家得了你的便宜却不算账,扭头将你敷衍过去吗?
更甚至……”
她眸中似冰雪堆积,掀起寸寸冷意。
“更甚至飞鸟尽走狗烹,连你这条小命哀家都不打算留呢?”
固安太监并未被吓到。
他在暗牢多年,什么形形色色大奸大恶之辈都见过。
太后娘娘的这点威胁……
他压低声音,苦笑道:“娘娘别开玩笑了。”
“心狠手辣不过是那些不经人事的宫女的谣传罢了。”
“在奴才这等宫里的老人看来,娘娘恰恰是赏罚分明,果敢仁义之主。”
“您每次在宫中动杀念,都不是情绪用事。
要么是那些迂腐的老人倚老卖老,您想借此敲山震虎,要么是有人不长眼地惹到您的头上,若您轻拿轻放,往后更有无尽的麻烦。”
“您杀人,是不得已而为知。”
“您仁善……却是人人皆知。”
“宫里头伺候的这些宫人,谁不想去芝兰殿伺候?
虽说芝兰殿规矩多些,可宫人的俸禄和打赏,顶其他宫殿两三倍呢!”
“而且,您殿里的人,便是受个风寒,您都会请太医过来诊断,令其休息养病,月俸也不苛扣。”
“但凡您殿里的人,在外头从没说过您一句不好。”
……
兰溪脚步微顿。
是这样吗?
可不打骂下人,给足银子,那不是主子应尽的责任吗?
固安太监还想再说些什么以表忠心,前方却已到了尽头。
尽头深处那狭长的囚笼里,黑衣黑发,形容散乱的女子,被狼狈地绑在铁架上。
多日的挣扎耗光了她的力气,此刻,她正颓然地垂着头,半睁半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破烂的靴子,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兰溪都以为她没气了。
可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双狭长似狐狸眼的双眸,撑着满眼的血丝和那发红的眼球,缓缓上抬。
伴随着身上锁链发出的刺耳的碰撞声,她的视线在黑暗中搜寻一圈后,落在几张外的囚牢外。
落在兰溪裙角那青线绣着的鸾凤图案上。
她瞳孔定住,渗血的唇角扯出瘆人的笑。
桀桀道:“我当谁来了,原来是曾经的兰家大小姐,如今的太后娘娘啊……”
只有皇后和太后,才能在衣服上用凤凰图案,才能名正言顺地绣在裙角之上,才能此时此刻,出现在这深宫中的暗牢里。
因为久在黑暗中,她的眼神不怎好了。
努力瞪了许久,才终于看清兰溪的五官。
原本就瘆人的笑意,变得愈发诡异。
“果然是艳绝天下的太后娘娘,怪不得能勾搭了先帝的三位皇子,让他们皆对你念念不忘,心怀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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