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牛城羞愧的低下头,崇宁公主有些痛苦的摇摇头:
“别的事,我都可以替你求情,也可以替你哄骗父皇,哪怕搭上我的命…可你这是违背国法呀!”
说起国法,崇宁公主痛苦的闭上眼,身躯颤抖几下,从脸上滑落两行泪水。
如今,她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她知道,错不在牛城,他是被算计了,虽然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被算计的,可那不重要。
牢房里罕见的沉默,牛城如鲠在喉,他不知道怎么回话。
在这场游戏里,他就像个孩子,一个连走路都不会却被命运裹挟着飞奔的孩子。
他也是个受害者。
崇宁公主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
“是,我是大明的公主,可大明的公主,没有给我枉法的权力…”
“不然,天下会怎么看待朱家…”
这几句话,崇宁公主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样子。
害怕声音传出去,让两个牢役听见不该听的,门口的太监扭头看向牢头站立的方向。
可那边空空如也,刚才借着甬道的火光,看见掀开斗篷是个女人的时候,他们俩就跑了。
能为牛城进天牢的人,只能是崇宁公主,这个墙根绝对不能听。
哪怕是串供也无所谓,只要不劫狱,爱说什么说什么。
粗粗的喘了几口气,崇宁公主伸手摸着牛城的脸,语气无比的温柔:
“大明的公主不可以,可作为你的妻…如果注定要死,我陪你一起上路,好不好…”
如今她终于想清楚了。
为什么老两口和朱标那么反对他们的婚事。
门不当户不对,又时刻处在旋涡之中,这份爱情,其实从开始就是个悲剧。
……
翌日一早。
朱雄英到了文华殿。
他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脸上有些像白纸一样的苍白。
他昨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压根就没怎么睡。
他的心再狠,可经历还是太少了,做不到朱元璋那种在死人堆里吃喝的境界。
“臣等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雄英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瞥了一眼面前的三文三武。
那三个武勋还是那样,邋遢的依然邋遢,腼腆的依然腼腆,混蛋的依然混蛋。
而这三个文臣就不一样了,简直是走入了两个极端。
宫里是个染缸,练子宁与黄子澄做了侍读后,好歹知道稳重,就连脾气暴躁的练子宁也懂了些事故圆滑。
可丁显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为人太直,嘴皮子又好,只要站住理毫厘不让,有时候甚至把老爷子都顶的下不来台。
他的头是越来越铁了。
但如此,他偏偏得到了朱标的青睐,时不时都要留饭东宫,几乎要荡漾出爱情。
这种品行高洁有能力,又敢在老爷子头上拉屎的人,太少了。
随意的和他们打过招呼,朱雄英就趴到了桌子上,昨晚上一宿没怎么睡,他头疼欲裂。
趁着李希颜没来,他得赶紧歇一会。
封太孙后,这个匹夫更严苛了,以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迟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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