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康每天夜里都睡不着，要在太原城的城楼上站许久，眺望着北方。

他想家人了。

听说大儿子成亲了，娶了楚家的女将军，他不仅给全军发了喜糖，还专门办了一桌酒席宴请好友，也算昭告这边的亲朋好友了。

张思羽以为联系不上自己父亲，实际上，他与高学赟一直都有保持往来，也是靠高家那小子给他送来不少岭南的好物。

前两日，高学赟来太原城做生意，还捎带了给顾二爷一批兵器。

虽然没有他们最想要的黑球，但新送来的这批兵器质量上乘，绝对都是守城利器。

高学赟毕竟只是顺带，而且顾家能出的金钱也不是很多，买不起更多的兵器。

顾二爷频繁给朝廷上奏，要军粮，要军饷，要添置军需，可朝廷总是推三阻四，一年下来，士兵们也只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张士康又开始怀念苍梧郡和永平郡的日子了，那时候，大家饿了就上山打猎，或是去山里挖野菜、摘野果，还别有一番风味。

可是在太原郡，人多山少，山里的猎物也轮不到他去捡漏。

“张伯父，您又在巡城了？”顾颜舒这一年变化很大，褪去了属于少年的青涩和属于文士的儒雅，变得强健起来。

弃文从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顾颜舒和士兵一起操练，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前十六年是否在虚度光阴。

“睡不着，起来看看。”张士康裹紧披风，感慨道：“还是岭南的冬天好啊，一件薄棉衣就能过冬，也不会有人因为太冷而冻死。”

最近这段日子，雪一直下，士兵们的手脚都冻僵了，训练时间也大大缩短。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动，因为军营里连热水都没有，不动一动更冷。

“伯父，您说今年这样的天气，突厥人是不是还会继续闯关？”

“一定会，迟早的事。”

“那我们只能这样等着吗？”

张士康哈了一口热气，搓着手问：“不然呢，我们难道还要打到关外去？

谁给我们供给粮食和武器？”

顾颜舒一拳砸在城墙上，恨恨地说道：“朝廷如此无作为，当真以为突厥人不会打到都城去吗？”

“看开些，起码还有人在奋力抗击。”

“我们只有五万人。”

张士康安抚道：“突厥大军的人数也不会太多，我们占据要塞，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一匹快马迅速靠近城门，“紧急军情！

开城门！”

张士康和顾颜舒齐齐往下看，城门打开，那匹快马冲了进来，马背上的人累得抓不紧缰绳，从马背上摔下来。

“吁……”马匹惨叫一声，前肢跪下，也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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