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仙人,只是早就应该死掉的余孽罢了,我叫于亨,你可能听说过我。”
如此残酷地评价自己,于亨的大名云堇还是听说过的,佣兵之神,残忍嗜杀,甚至他的名字都能做到小儿止哭。
但传言就是传言,云堇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有那么凶残的一面,云堇对人的情感变化是很敏感的,她可以感受到于亨一直都在悲伤,让人难以察觉悲伤比绝望更可怕,它可以一瞬间摧毁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悲伤呢?”
是由于怜悯吗?
云堇对着眼前不知比自己大了多少岁的男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看着眼前的云堇,于亨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刻,那时,月童子同样也问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悲伤不再被压制,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两行清泪。
哭泣总是困难的,于亨从来都没有哭过,即便是自己的家乡被覆灭,即使自己经历了难以忍受的苦难他也未曾哭过。
可这一刻他哭了,累,很累,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出生在蒲公英的海洋,多么希望自己并不用背负着血海深仇,多么希望自己和月童子白头偕老,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这一辈子仿佛尽是遗憾,这遗憾背后的悲伤过于庞大,庞大到于亨难以承受。
他永远也忘不了月童子临死前的那一刻,容颜已老的她还是那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庞,不能与她一同赴死是何等的自私。
看着流泪的于亨,云堇有些心疼,或许有着长久的生命并不是一件好事吧,它更像是恶毒的诅咒。
擦干脸上的泪水,于亨笑了,又进了一步,距离仙人之境仅差一个念头,那是巨大的诱惑,与天地共生的诱惑。
看着眼前担忧的云堇,于亨微笑道: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或许让你忘记我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吧。”
云堇一愣,刚想要反驳于亨,于亨就率先动手了。
食指轻点云堇额头,如水纹一般的波纹在虚空中出现,这是于亨偷学纳西妲的招式,十分便利。
就在于亨快要成功时,随风散落一地的纸屑突然冒出蓝光。
“哎呀呀,夫君还是这么我行我素啊。”
于亨瞳孔一震,改变记忆的能力也被一股力量给打断了。
“这是……月童子,你应该死了。”
看着眼前的爱人,于亨十分愤怒,如果是有人玩弄他妻子的灵魂,他不介意把那人当街碎尸万段。
“嗯,我死了。”
仿佛是月童子的灵魂体一般,她温柔地抚摸着于亨的脸庞,如同那时一般。
“夫君,现在的我只是那时我依靠仙人留下的一道分身,再过一会儿我就会消失了。”
“可是你为什么留下这个分身?”
“嘿嘿,当然是引导我的笨蛋夫君了,能把我引出来的只有和我极为相似的人,我想让她来替代我。”
一如既往,月童子和他一样也是我行我素,而且还是那么无私。
要不是他当年坚决不同意,她都能给自己整一后宫出来。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嘿嘿,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应该给她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那也不行,我接受不了。”
“我可不管你接不接受。”
依然是这个性格,于亨可拿月童子没办法,只能答应了月童子不给云堇清除记忆。
云堇看着眼前的一幕则是一脸懵,一听自己要成为月童子的替代品她立马就不乐意了,她可是云堇,云翰舍当家,怎么可能去做一个替代品。
“我是不会成为你的替代品的!”云堇大声反驳道。
月童子并没有理会云堇的反驳,而是调笑地飞到了云堇的身边,附在云堇的耳旁说道:
“不是替代品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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