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算什么?”
朱见深毫不在意手上的伤,站起身来狠狠一脚踹在小太监身上,“你们这些低贱没有卵蛋的东西!
踩在泥巴里还怕脏了土的贱骨头!
朝堂大事,国家大事!
凭什么你们这些蝼蚁都比我这个太子先知道?”
“凭什么!”
他嘶吼着,想将桌子猛地掀翻在地,却发现力气不够根本掀不动,更加恼羞成怒,直接一挥手将身前的杯子碗碟一股脑儿拂在地上,瓷器破碎
,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噼里啪啦地碎片全溅到周边人的身上。
朱见深像牛似的喘着粗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太监眼底划过一丝狠厉的怨恨。
一瞬即逝。
……
南京。
鸡鸣寺。
寺庙后山新建了一座庄子,那是在孙太后的授意下新建的别院,今年下雪时,她便借着寺庙清冷,身子不适的由头,搬到了院子独居。
安静的花厅内,无烟煤燃烧的炭火闪烁这红光,温暖的气息使得人昏昏欲睡。
孙太后斜倚在炕上,崭新的狐皮子制成大被,懒懒散散地盖在腿上,她手里的玉轮也换了个新的,上好的温玉,在这样的冬天也丝毫不见凉意,反倒有些生温。
“太后,晚膳备好了,今儿个让底下那些小子们去寻了不少烟花,待会儿您可要好好观赏观赏,大过年的,咱也过个热闹的。”福如海走进来,将那花瓷的杯子里筛上热茶递过去。
孙太后唔了一声,轻轻呷了口茶:“吩咐人将炭火烧旺些,人老了,愈加怕冷了。”
“送来的无烟煤还有好些呢,待会便叫人将地炕全烧上,去看烟花的时候也能暖和暖和的。”福
如海去匣子里取东西,边拿边道,“两位侯爷家的煤矿今年可是大收成,底下的小辈也都孝顺,还专门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太后您呐只管享福就好。”
孙太后不急不缓喝着茶:“宫里头可有人来?”
“往年人来送年礼,到的时候总在午膳前,”福如海伸手将香炉里的熏香加了些,不急不缓道,“但今年说天京港要开海,估摸着是耽搁了时间,这都晚膳了,还没到。”
孙太后哂笑一声,又继续用玉轮在脸上轻轻滚动:“开海是天津的事儿,跟咱们这有什么关系,这人呐,踩低捧高的多了去了!
那会儿哀家在宫里时,逢年过节的哪一个不上来巴结,就连那树上的鸟雀都叫的格外欢快。”
“如今我老婆子失势,人又不在宫里,多少事都沾不上边,这不,你瞧瞧,就连那些和尚都懒得来搭理咱们。”
说着,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福如海熟稔的拿来一个盒子,玉轮轻轻放到盒子里,再被缓缓盖上,不见天日。
福如海将盒子放回原处:“太后何必跟这些没眼力见儿一般见识,咱们太子爷如今在宫里头,听说请了不少大儒
来上课,就连青莲先生和于谦先生也都在呢,咱们就安心等太子爷出息了,再将您接回去,那些个没眼力见儿的,哭爹喊娘连您的衣角儿都摸不到呢。”
“太子如今也有十二了,老婆子几年没瞧见他,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光景了。”孙太后有些担心,两岁就遭遇突变的太子,身边没个可心的人照顾,又没有她这样的长辈教导着,那个皇帝怎么可能尽心教他?
不给养歪了就是万幸!
福如海道:“太后莫要担心,奴才让小。
邓子跟着进了东宫,小。
邓子是奴才手把手教出来的,肯定会好好照顾太子爷。
再有陈阁老不也在朝中多有注意么,听说好几个给太子上课的先生,那都是陈阁老的学生,总不至于叫人教错了去。”
“你以为那陈循真是什么忠肝义胆的好东西?”孙太后挑起眉,言语冷了两分,“他也不过是是想两边都讨好罢了,如今皇帝根基已稳,陈循不敢明面上跟他做对,暗中扶持太子,让太子将来和陛下分庭抗礼,将来别人争得你死我活,他自己倒落得个干净,不管谁输谁赢,总归他陈循都是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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