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
你在干什么!
你过来啊!”
周南听她喊自己,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讽刺又快意的笑容。
死了好,都死了才好呢。
反正自从他成了废人,这家里再也没有一个人对他关怀过。
他大伯对他非打即骂,他哥哥忙着娶媳妇,他姐姐忙着打扮忙着虚荣忙着陪对象,他像突然被隐身了一般,在家里成了最可有可无的东西,哪怕他在山里躲上两天,回来后依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不见了。
恐怕他就算死了,这几个人也只会假惺惺的掉几个眼泪,那就都死了吧,都死了吧。
周南继续笑着,越笑越大声,眼角却有泪花浮现。
周玲玲吓得不轻,再一看周健已经面色青紫,没有呼吸。
她浑身打起了摆子,像秋天里挂在树上最后的那片黄叶,任寒风吹的她东倒西歪。
周玲玲不知道自己对着大伯的尸体坐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她连忙回屋收拾了两件破衣服。
她找出家里仅有的那几个钱,揣在身上转身就走。
走出院子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看注视着她的周南。
要不要跟她走这句话,到底是没问出口。
周玲玲走了。
从这路过的人发现了周健的尸体,他们问周南这是怎么回事。
周南擦了擦眼角的泪,道:“是我姐,我姐推了大伯,她带着家里的所有钱跑了。”
周玲玲这一跑就没有了动静,到死都没敢再回来看一眼。
有人说看见她沿路乞讨,后来嫁给了拾荒的汉子。
也有人说她疯了,总坐在路边念叨着想读大学,念叨着她大伯不是她推倒的。
所有命中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前半生的她趴在别人身上吸血,吸干了还得骂一句血脏,后半生就注定要用来偿还。
当然这都是后话,听闻周健死了的消息,陈美英呆坐了一下午。
她说不上是喜是悲,只是没想到人会突然说没就没了。
周艳艳觉得自己应该礼貌性的哭一哭,可是咧了咧嘴,真哭不出来。
她的眼泪好像都在后河村的时候淌没了,自从离开那,她只笑过,还没哭过。
梁宇从外面回来,从奶奶那知道了这消息。
他看周艳艳站在檐下,拿着纸巾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艳艳回头一看,尴尬了……
“我再不哭,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了?”
梁宇:……
他转过手,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艳艳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跟他说起了自己曾经的事。
从周健说到周家那三兄妹又说到程子维……
“梁宇,我想说的是,我吃过一次那样的亏,不想再吃第二次亏。”
梁宇手心冒汗了,心里也打起了鼓。
不想再吃第二次亏是什么意思?
是她不想再处对象?
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意?
她想拒绝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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