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夫人眼里,京中的这几个碗,几碗都算不上一碗。
阮陶忽然意识到这里有问题了。
这里是“亲妈”和老夫人之间的“权威较量”……
因为站在每个人的立场,自己都是对的。
阮陶也忽然意识到,今日只是开端,这几碗粥只是前菜,她早前昏迷加速了开端和进程,提前将一些潜在水面之下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老夫人和母亲的出生不同,所以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和观念不同。
不同的观念早就的行为不同,带来的结果一定会肉眼可见的不同。
三观不同的人很难和平相处,除非其中至少有一人“君子和而不同”。
阮陶看了看手中的这碗粥。
同样是一碗粥……
也同样是昏倒之后,醒来喝的粥,这粥喝起来的复杂程度,就要远超当时贺妈给她喝粥时候的场景。
贺妈只是做“背景介绍”,喝,或者不喝,在她;现在老夫人和母亲已经做完各自的“观点称述”了,要怎么选,在她……
指尖还捏着调羹,阮陶迟疑了。
这粥喝着喝着,忽然变成烫手的山芋了。
好像原本存在于婆媳关系之间的东西,随着傅伯筠的突然过世,诡异得转移到了她这里,成为了老夫人和母亲之间的东西,她,好像承担了傅伯筠角色应该承担的东西……
阮陶手抖了抖。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有些不好……
虽然目光看似是落在手中的调羹上的,实则余光放在阮母和老夫人身上,果然,阮母和老夫人都在人认认真真看着她,以及她手中的调羹……
好家伙!
这事儿忽然变得有些不好办。
她怎么做,都有一个人会觉得自己的关心付出,并没有得到认可……
尤其是,在两个人看来,自己的判断和立场都是正确的。
的确,中途的变故是出在她这里。
从原主换成了她,当然会有不同。
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暂时逃离眼下的氛围,避开需要直接做出的选择和冲突。
譬如,阮陶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汤匙。
阮母眼中露出欣慰笑意。
老夫人微讶,还没来得及出声,阮陶就捂着心口,有些有气无力开口,“哎,不知道是不是在屋中待久了,总觉得喘气有些费劲,又不像全然喘不过气,就是时不时一口气提不上来……”
阮陶言罢,老夫人和阮母都愣了一瞬,然后忽然都反应过来,早前卢老太医就遣散了屋中留下的人,每次就留一人,并着一个照顾的丫鬟婆子,说要透气。
果真是躺了几日,也有些不通气。
果然,话题一转移,顿时就没有人再关心之前的那碗粥了。
那碗粥也自然而然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方妈连忙去开窗,贺妈也唤了岚玳和紫米来,将屏风稍稍挪开,让风过进来。
“可有好些?”阮母问起。
阮陶颔首,“要好些。”
对方习惯的说话方式,就是最容易让对方觉得舒服的说话方式,阮陶依葫芦画瓢。
阮母这才点头,“还是在屋中待太久了,稍后出去透透气能更好些。
只是眼下身子虚,不要走远,就在苑中走走,不舒服就停下来。”
阮陶认真聆听教诲。
“亲家母说的是,这几日,府中什么事儿都先别管了,毖泉在照看,还有贺妈帮衬,你要好好休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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