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军下属的洺州刺史米君立、磁州刺史刘彦琮也投靠了李嗣源。
幽州节度使赵德钧早已和李嗣源结为儿女亲家,赵延寿夫妇三年前生下外孙赵赞,他的立场显而易见。
沧州横海军又为王景戡盘踞,加上李嗣源自己的镇州成德军,整个河北,除了定州义武军的王都和棣州张锡,大半脱离了李存勖的掌控。
邺城乱军提出两帝分治河南河北的要求,符合当时形势,并非痴人说梦。
奇怪的是,一群乱兵而已,又遭元行钦围攻多日,他们是如何准确把握局势的呢?
……
三月十二日,戊午。
李嗣源反相已显,朝廷必须有所准备,皇帝不差饿兵,只得再苦一苦百姓。
李存勖下诏,河南府预借今年秋夏租税。
时年饥民困,百姓不胜其酷,京畿之民多号泣于路。
租庸使孔谦以仓储不足,克刻军粮,军士流言益甚。
宰臣豆卢革生惧,率百官上表,以魏博军变,请出内府金帛优给将士。
刘皇后尖声道:“吾夫妇君临万国,虽藉武功,亦由天命。
命既在天,人如我何!”
李存勖召宰臣于偏殿再论,刘皇后于屏风后旁听。
听得片刻,取出宫中妆具及银盆各二,并皇子满哥三人,推到君臣面前。
“外人谓内府金宝无数,今宫中有者,妆奁、婴孺而已,可鬻之给军。”
国母如此做派,豆卢革等吓得惶恐而退。
三月十七日,癸亥。
两枢密使及伶人各贡助钱币,李存勖凑足钱帛,给赐诸军。
是时,军士之家乏食,妇女掇蔬于野,及优给军人,并不感恩戴德,皆负物而诟骂曰:“吾妻子已成饿殍矣,用此奚为!”
三月十八日,甲子。
西川运来金银四十万至阙,分给将士,军心稍振。
元行钦自卫州归,以兵扼河阳桥,自至洛阳禀报军情。
言乱兵已据博州,将袭郓汴,劝李存勖幸关东招抚。
这条当初灭梁的进军路线,李存勖知道,李嗣源也很清楚。
是跨河而治,还是主动进击,夺取天下?
“安有上将与三军言变,他日有平手乎!
危在顷刻,不宜恬然。”
石敬瑭密言于李嗣源曰:“犹豫者兵家大忌,必若求诉,宜决其行。
某愿率三百骑先趋汴水,以探虎口,如遂其志,请大军速进。
夷门者,天下之要害也,据之可以自雪。
突骑都指挥使康义诚亦道:“主上不虑社稷阽危,不思战士劳苦,荒耽禽色,溺于酒乐。
今从众则有归,守节则将死。”
李嗣源遂决意。
遣石敬瑭领骁骑三百,由黎阳济河,直入汴梁西门,抢先据城。
全军绕过卫州,避开元行钦的阻截,至白皋渡河。
恰逢山东上供纲载绢数船至,取以赏军,士气更振。
及将济,以渡船甚少,方忧之。
忽有木筏数只沿流而至,即用以济师,故无留滞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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