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脑中,回想此前分析的南阳豪族行事。
范氏走水路,袁氏却走名望势压。
其门生故史遍天下,凭的是各地豪族的“势’,
化整为零,由地方豪右分批潜运。
唯有何氏。
当朝大将军何进、何皇後的本家。
何进其人,本就是宛城居户出身,
座下管事有宛城乡音,实属正常。
且寒门乍贵之态,行事最爱显摆权势,
走官道驿站最合他们的性子。
“小鱼干……竞真是何家人?”陈默眸光微动。
在他原先的推测里,
那个行事迷糊、满脑子只爱做菜的姑娘,最不可能的就是这何家人。
谁能想到,她背後的家族,
竞真是那个权倾朝野,
却在青史之上,留下满纸荒唐记载的南阳屠户府邸。
“何家外戚当道,行事乖张跋扈。”
陈默喃喃自语。
这批军粮走官驿,大张旗鼓的送来,有心之人必能查到。
这就等同於.
.
何家在幽冀这次变局之中,光明正大的给他陈默站了台。
这人情.
.
…
不对,这都不止是人情了。
“这份政治因果,可是欠大发了啊……”
幽燕以北。
暮色,透骨荒凉。
自河间国漫无边际的芦苇荡中,
十数个浑身淤泥,辨不出人形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爬上河岸。
为首之人,手扶一根断裂木杖,指甲盖里塞满了腥臭河泥。
不少地方,已经因长时间抠挖而翻卷开来,
其间血水混着泥沙,触目惊心。
身上一袭官服锦袍,更是早已成了烂布条。
此人,正是自中山一路北逃而来的张纯。
昔日出入随行皆是精锐,
坐拥前中山相之尊,自封弥天将军、安定王的枭雄,
如今却如一条丧家之犬。
他回过头,回望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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