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滚烫,只是将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
滚烫的泪水混着麦粥,大口大口地吞下。
周围的士卒看着这一幕,都是沉默不语。
待老兵吃完,陈默才缓缓开口:
“我义军之中,有两条规矩。
饿者,非贼;贪者,方为贼!”
“此人饿极求生,情有可原,不罪!”
他转头看向已经了解事情缘由,却对季玄其人兀自愤愤不平的张飞,笑道:
“三弟,光生闷气又有何用?
命人再煮十桶粥,连夜送到典吏大人的营前罢。”
张飞一愣,豹眼瞪得溜圆:
“二哥?
咱们不杀这人,俺懂得情理。
可还要给他们送粥?
这又是什么道理!”
“就说,刘都尉听闻邻营军士缺粮,特来慰问,共渡难关。”陈默眼角微眯,笑容意味深长。
张飞虽有万般不情愿,但对陈默的命令已是无条件服从,只得黑着脸照做。
当夜,十桶热乎乎的麦粥被送到邻营,整个县兵营地瞬间沸腾了。
看着眼前足以饱腹的粮食,百余名饥肠辘辘的县兵热泪盈眶,
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刘备大营的方向不住叩首。
“刘都尉仁义啊!”
“刘将军是活菩萨啊!”
感激涕零的呼喊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次日清晨,季玄亲自登门。
他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对着刘备深深一揖:
“都尉高义,玄,代麾下百名军士,谢过了。”
陈默站在一旁,笑着回礼道:“季大人言重了。
大人治县安民,我等屯田为民,皆是一心。
邻里之间,理当互助。”
一场“粥恩”,实则一次不动声色的心理反制。
自此之后,季玄手下的士卒,无人再对刘备大营有所不敬。
甚至有些人在巡逻时遇到刘备这边的乡勇,都会主动避让行礼。
临边哨寨名为监视,实则已成虚设。
春寒渐退,田垄初绿。
在陈默的规划与三百乡勇的辛勤劳作下,荒地终于焕发出了些许生机。
他站在新筑的营垒土墙之上,却不自觉地向西望去。
太行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风呼啸而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
与此同时,周沧快步登上土墙,神色凝重:
“大人,一切如您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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