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抬起头,神色肃然:
“田子泰言道,
幽州北线,玄德公正与万余胡骑生死鏖战。
大後方根本,断不容有失。
涿郡若乱,这十数万黎庶,
非成饿浮冻骨,即为胡虏刀下亡魂!
田子泰坐镇县中,
一身兼统军需粮秣、兵马戍防,
更要筹措这上万口之食……
其已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说到这里,徐庶苦笑一声:“郡丞。
夫孝,德之本也。
庶本当结庐山中,守制三年,不问世务。
然……胡虏入寇,
社稷倒悬,生灵涂炭!
家母生前,最重任侠,嫉恶如仇。
若老人知庶因全一己之孝,
而坐视十数万黎庶化为饿浮,於草庐山下倒毙,
更坐视胡狗,肆虐汉士……
家母纵在九泉之下,
亦必痛斥於庶,以庶为不仁不义之徒!
便是化作鬼神,
也要将庶杖责褫名,逐出族门!”
徐庶一抖孝服袍袖,
重新坐回原处,再度提笔:
“故而,此番出山,实乃为天下大义权变!
南境残局,庶替田子泰接之!
待郡丞与玄德公於北境荡平胡虏,安顿黎庶。
庶……必当挂印辞去,
重返卧牛山,
终吾未竞之丧制!”
字字坚韧,掷地有声。
四周,营区之内,
流民低声呢喃、嗡鸣,与风声交织。
陈默静立半响,忽地後退半步,敛容正色,
双手交叠於胸前,深深一揖及地。
这一揖,极为郑重,长达数息。
无需多言。
张部立於近旁,亦是肃然起敬,
单手按剑,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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