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寇莫追。”
一声冷厉的喝断声自後方响起。
陈默端坐在战马之上,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尚且紧紧握着还在不断滴血的长槊。
“明府!
彼等先前必定戕害过我军同袍!
更窃披吾等甲胄,此仇安能不报!”谭青咬牙勒住缰绳,满脸的不甘。
“吾自知之!”
陈默眼底亦是闪过一抹痛楚,但旋即摇头道,
“逢林莫入,地势叵测。
敌虽败退,却未曾彻底溃散,更不知林中是否还有大股援兵接应。
吾等仅不足百骑,不可於此等地折损人手!
切记吾等所为何来!
如今常山局势波谲云诡,或将倾覆。
大哥安危方是重中之重,不可在此与残兵徒耗精力!”
谭青闻言,唯有重重抱拳:“诺!
末将领命!”
陈默收回目光,长槊的槊尖点了点前方那支死伤惨重的商队。
“此辈不惜妄动精锐,甚至私调军弩,不求货财,只为灭口。
去,引人翻验屍首。
彼等既为杀人灭口而来,此商队之中,必隐有其欲除之而後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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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之人!
便是掘地三尺,亦要将其给吾搜将出来!”
……
半炷香时间後,泜水河畔。
殷红血液顺着浅滩流淌,最终并入河中,晕开一洼洼暗红色的血沫。
空气中,满是腥膻与腐臭味道。
“明府,此处尚有活口!”
一辆侧翻的辎重马车旁,谭青带人自断裂的枣木车轴下,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咳……咳咳……”
那人刚被拉拽出来,就猛的咳出一大口黑血,其中夹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他身着一套寻常的商队护院服饰,一身短褐全被鲜血浸透。
其人受伤严重,腹部一道恐怖伤口,深可见骨。
左侧胸肋处,更钉着半截折断的弩箭,每次呼吸时,伤口都会喷出带有气泡的血沫。
“命倒极硬,如此尚未断气。”谭青拍了拍那汉子的脸。
那汉子虚弱的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在看清周围那群身披玄甲、杀气腾腾的骑卒後,猛的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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