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死一生才从碧眼蟾王嘴边抢来的!
现在灵力恢复三成,至少有了些许自保之力,不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了!
我相信,只要找到更多灵物,或者修为有所精进,这锁灵印迟早能被完全冲开!”
“冲开?
然后呢?”玄诚子毫无形象地灌了一大口酒,浑浊的酒液顺着胡须淌下,语气中的嘲弄意味更浓了,“冲开之后,继续沿着你过去的老路,按部就班地修炼?
凝神、道心、金丹……一步一个脚印,然后呢?
等着哪一天修为‘够了’,再去尝试那所谓的‘飞升’,兴高采烈地去换个更大、更结实、更华丽的笼子待着?”
陆明渊彻底愣住了,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劈中。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目标都极其明确——恢复力量,报仇雪恨,活下去。
玄诚子这番尖锐无比、直指本质的质问,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寒泉,从头顶浇下,把他刚刚因力量恢复而燃起的热情和希望之火,瞬间浇灭了大半,只留下滋滋作响的青烟和一片冰冷的茫然。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根本找不到立足点。
飞升是陷阱,这是他已知的事实。
可不沿着既定的修行之路前进,他又能如何?
玄诚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身体微微晃动着,但语气却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与他邋遢外表不符的肃然和认真:“锁灵印易破,心中枷锁难除。
小子,老夫问你,你可知自己为何而修行?
你汲汲营营,拼尽一切想要恢复力量,最终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找到幽冥教那几个对你而言如同蝼蚁般的小喽啰,报仇雪恨?”
“报仇难道不对吗?
!”陆明渊几乎是低吼出来,双拳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家族惨遭屠戮、父母亲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之火,从未真正熄灭过。
“对,也不对。”玄诚子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意识的层层屏障,直接看到他灵魂最深处的挣扎与迷茫,“报仇,是你的‘尘缘’,是你的‘执念’,它可以是你现阶段修行的强大动力,是你斩破眼前迷雾的利刃,但绝不应成为你修行路上最终的目标,更不应是你道的终点。
若你眼里只有仇恨,心中只充斥着杀戮与毁灭的念头,就算让你侥幸报了仇,屠尽了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仇敌,然后呢?”
老道士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陆明渊识海嗡鸣:“你的道在哪里?
你的‘真我’在哪里?
你心心念念的‘自在’,又在哪里?
!”
“你不过是把‘复仇’这二字,当成了新的、更加沉重、更加无形的枷锁,亲手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从一个由他人施加的、有形的牢笼,心甘情愿地跳进另一个由你自己内心仇恨铸就的、无形的牢笼罢了!
这样的你,与那些浑浑噩噩、只知道盲目追求力量、渴望飞升,最终不明不白成为维系这片天地稳定‘基石’的芸芸众生,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
“真正的超脱,真正的强大,是挣脱所有枷锁!
是明心见性,照见本来面目!
是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并坚定不移、心无旁骛地走下去!
是身心合一,是与天地共鸣,是那份无拘无束、无可撼动的——大自在!”
“连自己真正想求的是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没弄明白,只晓得沿着前人设定好的路径埋头猛冲,你不当那维系天地的‘基石’,谁当?
你不进那所谓的‘仙界’牢笼,谁进?”
这番话,一字一句,如同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惊雷,接连炸响在陆明渊的心湖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目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彻底颠覆、解构。
他如同一个一直低头赶路的人,突然被人强行抬起头,看到了星空之浩瀚与脚下道路的微不足道,巨大的震撼和茫然瞬间将他吞没。
他呆呆地“站”在意识海中,之前因恢复灵力而产生的所有喜悦和雄心,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迷茫,以及……一丝被无情点醒后,对前路、对自身真正命运的、带着刺痛与震撼的初步思索。
玄诚子看着他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颠覆的模样,浑浊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满意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挂怀的懒洋洋姿态,虚幻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即将消散的青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