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陆明渊心神微凝,调整呼吸与心跳至近乎停滞的状态,目光透过岩石缝隙,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三个身影,从一片低矮的、长满荆棘状植物的土坡后,谨慎地探出头来。
他们的装扮与老鬼类似,但更加破烂寒酸,兽皮与金属片的拼接更加粗糙,几乎衣不蔽体,脸上脏污得看不清面容,只有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警惕与麻木的光。
一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的破烂皮袋,步履蹒跚;另外两人空着手,但手里都握着粗糙的木棍或石斧,左右张望。
他们的气息……很弱,大概只相当于炼气期,且极其不稳,充满了长期饥饿、劳损与能量匮乏导致的衰败感,与周围环境的“秩序韵律”更是格格不入,排斥感比老鬼他们还要明显。
“拾荒者中的最底层……真正的‘尘泥’之辈。”陆明渊心中判断。
这些人,恐怕连老鬼那样的“小队”都算不上,只是最原始的挣扎求生者。
三人确认周围似乎安全后,才加快脚步,小跑着钻进了辅渠残骸一处坍塌形成的缺口,消失在里面。
陆明渊又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其他人靠近,这才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地滑出,以最轻盈的步伐,借助残垣断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处缺口,并未进入,而是藏身于缺口外一处向内凹陷的、布满尘埃的角落,将感知集中于内。
残骸内部空间很大,光线从顶部的裂缝和缺口透入,形成一道道昏暗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那三人进来后,似乎松了口气,其中背着皮袋的那人将袋子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靠在入口内侧的墙壁上,依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妈的……今天又白跑一趟……‘黑齿区’那边被巡狩的畜生刮地三尺,连块像样的‘沉铁疙瘩’都找不到……”放下袋子的人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干涩,用的是那种夹杂大量俚语的古老语言变体,口音比老鬼更重,更难以理解。
“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靠在左边墙上的人喘着气,“我看见‘秃鹫’那伙人的残骸了……就在‘黑齿区’边缘,被‘律令炎’烧得只剩下渣……连抢他们都没机会了……”
“水……还有水吗?”右边的人声音虚弱。
背袋人摸索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瘪了大半的皮质水囊,摇了摇,递过去:“省着点……就这些了,还得撑到下次‘露水集’……”
喝水声,沉重的喘息声,短暂的沉默。
陆明渊默默听着,提炼着信息:“黑齿区”——又一个虚隙或危险区域的称呼;“沉铁疙瘩”——某种有价值的拾荒物;“律令炎”——巡狩队的另一种攻击手段?
;“露水集”——看来,这种底层流浪者之间,确实存在某种不定期的、极其原始的聚集或交易活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风声的、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残骸内的三人瞬间绷紧,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屏住呼吸。
陆明渊也立刻将感知外放,随即心中一凛——不是人,也不是大型生物,而是……几只速度极快、大小如猫、浑身覆盖着暗蓝色甲壳、复眼闪烁着冰冷红光的奇异虫子!
它们从另一侧的废墟缝隙中钻出,触须飞快颤动,似乎被残骸内的血腥味或生命气息吸引,正悄无声息地快速爬来!
“是‘蚀骨虫’!
快!
堵住缺口!”背袋人低吼,声音带着恐惧。
但已经晚了。
几只虫子速度惊人,瞬间就冲到了缺口处,锋利如锯的前肢扬起,就要扑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模糊的身影,仿佛从墙壁的阴影中“挤”了出来,恰好挡在了缺口内侧,背对着残骸内的三人,面向冲来的虫群。
正是陆明渊!
他在虫群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虫群威胁迫在眉睫,残骸内的三人无力抵挡;虫群若冲入,必然引发混乱、惨叫,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如巡狩队或更强大的掠食者);而他此刻的伪装状态,或许……有能力在不暴露太多实力的情况下,解决这些小麻烦,同时也能以最自然的方式,“加入”这群底层幸存者。
他选择的现身方式也极具讲究——仿佛原本就潜伏在附近阴影中,被虫群惊动才不得已现身,且背对三人,既展示了一定的隐匿能力(合理解释为何之前未被发现),又避免了一开始就直面相对,减少对方的惊吓与敌意。
面对扑来的“蚀骨虫”,陆明渊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术法。
他低吼一声(声音刻意模仿了老鬼那种沙哑粗粝),身形微微前倾,右拳紧握,拳头上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刻意模拟得驳杂不稳的土黄色光晕——这是他根据对色界基础能量特性的理解,临时模拟的一种最粗浅的“岩甲术”与“重击术”的混合应用,威力不大,但符合一个挣扎求存的底层苦修士可能掌握的战斗方式。
“砰!
砰!
砰!”
拳影并不快,但异常精准、沉重,带着一股长期在恶劣环境中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狠辣。
每一拳都砸在“蚀骨虫”甲壳的连接薄弱处或复眼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虫子被砸得翻滚出去,甲壳开裂,汁液飞溅,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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