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被黑雾环绕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不高,齐腰,台面是整块墨绿色的树心木,边缘盘着无数条粗细不一的树根,深深扎进地里,像是把整座石台抱在怀里。
树根上,一道一道的纹路亮着,明明灭灭,像是世界树微弱的心跳。
“净化枢台。”沈夜说。
“就……就这么到了?”柯林愣愣地看着那座石台,“一路上,连个拦路的都没有?”
“没有。”鹰莹莹环顾四周,一点圣光在她指间凝成,缓缓转了一圈,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整个第四层都在被腐蚀,偏偏这条路,干净得像是刚被扫过。”
沈夜走到石台前,蹲下身,看着台面上那些明明灭灭的纹路。
“路上没人拦,台子也没人守。”他缓缓地说,“要么,是棺觉得我们掀不起风浪;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他巴不得我们把自净功能打开。”
“这话怎么说?”
“自净功能链接的是核心区。”沈夜说,“世界树要是开始清理自己,那些寄生根,全都会被揪出来。
棺要是真在映心厅养了什么东西,自净功能一开,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那他为什么不拦我们?”
“问得好。”沈夜看着石台上那些纹路,“等把自净功能激活了,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他伸手,按在石台中央。
纹路亮起,从台面向着树根蔓延开去,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脉络。
整座石台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另一头,映心厅。
黑雾在这里浓到了极点,几乎凝成实质。
大厅中央,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地面直冲天顶,光柱里,无数黑紫色的细丝缠绕翻涌,像某种活物的血管,一跳,一跳。
花知予站在光柱前,仰头看了一会儿,语气无奈得像是在看堆成山的家务活:“好多啊,这得清理到什么时候。”
“需要我们做什么?”纪铁衣问。
“不用。”花知予活动了一下手腕,“帮我看着点就行,别让雾里的东西摸过来。”
她抬起手。
脚下,大片大片的虚影铺展开来。
先是嫩绿的茎叶,然后是层层叠叠的花瓣,红的、白的、黄的、紫的,一朵一朵,一片一片,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开去,像是有人在大厅里铺开了一整片花海。
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都浮着一道卡牌的虚影,明灭不定。
花海撞上黑雾。
黑雾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
花瓣卷过的地方,暗紫色的细丝一根一根地枯萎、碎裂、化作飞灰。
花海继续往前推,一层,一层,又一层。
“清理起来很麻烦。”花知予站在花海中央,声音隔着花瓣传出来,带着一点奶声奶气的抱怨,“这边清完那边又冒,那边清完这边又渗,没完没了的。”
“但是……”她歪了歪头,指尖点了点,“也不是很麻烦。
就是量大,得一朵一朵来。”
温羽在边上看得直咂嘴:“花教授这心象世界,也太夸张了吧。”
“安静看着。”纪铁衣按着剑柄,目光一直落在雾的深处,“她才刚开始。
后面有的是要打的。”
姜砚推了推眼镜,低声说:“深渊能量的浓度,比能量室高了快十倍。
按理说,光靠一个人的心象世界,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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