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王强也反应了过来。
有情况。
他没出声,只是悄悄从包里摸出手持摄像机,放在腿边,打开了录制模式。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紧接着爆出了一声粗口:
“还不都是那些曹蛋玩意儿。”
“现在哈市啥情况,你们外地人不知道。”
“老百姓穷,企业穷。”
“政府那边也穷得叮当响。”
“可某些当官的,不能没钱花啊。”
“没钱咋办?”
“就想着法子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身上变钱呗。”
见后排两人没有反驳,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个能倒苦水的地方。
“隔一段时间,就来查出租车。”
“今天说你轮胎保养不到位。”
“明天说你车里卫生不合格。”
“反正只要想查,总能给你挑出毛病。”
“一罚就是好几百,老子哪来的钱?”
男人越说是越生气,甚至话里不乏夹杂着几句向对方家人的问候。
等男人说完后,任星云问了一句:
“师傅。”
“像你这种情况,多吗?”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多?”
“你去路边随便找个开出租的问问,找个饭店问问。”
“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说到最后,男人自己仿佛也是认命了。
“再这么下去,老子也不干了。”
“大不了回家躺着。”
“反正跑一天也是白跑。”
车窗外,雪越下越密。
任星云靠在后座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哈市的困难主要在产业、就业、老工业基地转型这些大方向上。
可现在看来,远不止这些。
当一座城市穷到连最基层的出租车司机,都被各种罚款逼得快要干不下去时。
就说明问题,已经渗进了百姓每天的生活里。
——
出租车驶过几条路口,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周博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往身上摸了摸。
摸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得有些变形的烟盒。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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