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从身体里走了出来。
穿过鼎壁,穿过炼丹房的墙,升上了玄岳阁的夜空,往城东飘去。
入夜。
王家大宅安静得可怕。
护卫们缩在厢房里没人敢出来,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在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像鬼影。
东院的书房还亮着灯。
王成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封信,是写给周景和的。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不像他平时写的——他的手一直在抖。
城外那处炼丹作坊,三个炉子,每年能炼上千颗丹,虽然比不上市区的铺子值钱,但现在能换多少是多少。
他拿起信封想封口,又放下了。
周景和不是善茬。
他开价不会比陈天衍高,趁火打劫这种事谁都会做,周家做得不比陈家少。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墨渊不见他,陈天衍在等他爹松口。
周景和是唯一还没开口的人,他想先试一下。
门被推开了。
王岳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起了毛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爹,咋过来了?”王成鹏开口问道。
“周家那边,我去。”王岳山把信放在桌上,“你压不住。”
“我——”王成鹏犹豫了。
“不是你的错。”王岳山打断他。
他看着王成鹏的眼睛,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王成鹏第一次,没从父亲眼里看到那种,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不是失望,是心疼。
“是王家气数到了。”
王成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王家。
但他说不出口。
说了又怎样?
他怀疑一个地仙后期的散修,搬空了一个家族上百年的库房,说出去谁信?
信了又怎样?
没有证据,动不了他。
墨家保他,陈家看戏,周家等机会。
“爹,我们跟墨家翻脸吧。”王成鹏咬着牙,“矿脉不要了,地不要了,先把张逸群——”
“然后呢?”王岳山看着他,“杀了张逸群,墨家就有借口动我们了。
陈家在旁边等着,周家在旁边等着。
你把刀递到他们手里,他们会砍得多深你想过吗?”
王成鹏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王岳山在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进来,灯影晃了又晃,像他此刻飘摇不定的心。
“我去周家。
城外那个作坊,卖给周景和。”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小事,像在说明天吃什么饭,像在说今晚早点睡。
“爹——”王成鹏有点绝望地叫道,同时又道:“城东的铺子不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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