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莲在水池边铺开一大片,银白色的叶子层层叠叠。
赤阳花开满了半边灵田,火红火红的,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玉髓芝的菌盖白得像雪,密密麻麻铺满了那片浅坑。
寒月藤爬满了架子,藤蔓垂下来,像一条条银色的瀑布。
几十个品种,上千株灵植,在二十倍时间加速下疯长。
王家大宅,正厅。
王岳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凉了,没人换。
下人们都在外面,没人敢进来。
桌上摆着几块碎玉——余长老的命牌。
命牌是用本命精血炼制的,人活着,命牌完好;人死了,命牌碎裂。
此刻那块玉牌碎成几瓣,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具被拆散的骸骨。
王成鹏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爹,三家都回话了。
明日都来。”
王岳山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些碎片,看了很久,然后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用布包好,放进抽屉里。
“余长老跟了王家多少年?”
“六十年。”
“六十年。”王岳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六十年,抵不过一个飞升不到一年的散修。”
王成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明日他们来了,不要多话。”王岳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让他们说。
让他们开价。
让他们觉得王家完了。”
“爹——”
“王家没完。”王岳山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像快灭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只要人在,就没完。”
墨府。
墨灵儿站在父亲的书房门口,已经站了很久。
门开了,墨渊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爹。”墨灵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王家的事,跟张逸群有关系吗?
你不许骗我。”
墨渊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墨灵儿小时候,七八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什么都要问个明白。
现在她长大了,还是什么都想问明白。
“有。”他说。
墨灵儿的手攥了一下。
没有问是什么关系,没有问张逸群做了什么,没有问王家会怎么对付他。
只问了另一句话:“他会死吗?”
墨渊看着她。
如果他说会,她立刻就会跑出去,跑到玄岳阁,跑到张逸群面前,告诉他快跑。
如果他说不会,她明天就会出现在王家门口,出现在那些想要张逸群命的人面前,说一句“他是墨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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