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空间的空气比通道里更沉。
他感受到了那道——很慢,约十息一次,每一次呼出,都带着一股极轻的气流从他的皮肤表面滑过,带着干涩的热,像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岩石,表面散发出的那种。
微暖干燥的气流。
他朝着那个方向移去。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暗灰色的石门,表面没有纹路,没有把手,没有边缘的装饰线,像一块完整的石板被放平之后立在了地上。
门上有一道缝隙——极细的一道竖缝,从顶端延伸到底部。
他走近时,那道缝隙里有光透出来,很浅的灰色光,不像从背后照过来的,更像从门内部渗出来的。
他把手按在石门表面。
石门没有动。
他把短刃从乾坤鼎中取出,刀脊对准那道竖缝时,短刃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石门的缝隙里透出的光颜色变深了一度,像油灯加了一次油,亮度稍有提升但整体色调暗了一些。
他握住短刃,将刀尖探入缝隙。
刀尖进入缝隙的瞬间,石门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不是破裂,是解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内移开了,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像两块石头互相擦过。
门没有完全打开,那道缝隙只是向两侧各自退了一指宽,露出门后一片暗灰色的空间。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
门后是一个石室,不大,约两丈见方。
石室中央有一根石柱,高约齐胸,顶端有一个凹槽。
凹槽内部有一层沉积物,颜色和柳二娘井台边看到的那种灰白色细粉一样——更细,更密,像是被反复沉积了无数次之后留下的膏状残留,薄薄一层,覆盖在凹槽的内壁上。
张逸群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进去。
他看到那层沉积物的颜色和分布方式之后,目光在凹槽边缘停了一瞬——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短刃刀脊纹路末端的弧度完全吻合。
他把短刃翻了个面,让刀尖朝上,然后推开那扇石门。
石门缓缓敞开,门后的石室比他预想的大一些,地面是压实的灰土,没有石板铺装。
石柱立在室中央,顶端那道凹槽边缘的沉积物在他走近时微微亮了一下,光线极淡,像一层薄薄的磷光贴在石面上,被风吹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没有碰那个凹槽。
先绕石柱走了一圈,确认室内除了石柱之外没有其他出口——
四面都是岩壁,没有裂缝,没有通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石柱顶端凹槽里那层沉积物散发出的微光。
他停在石柱前面,把短刃握在手里,刀脊对准凹槽的方向。
然后他听到了那道声音——从石柱内部传出来,很低,像一个极其遥远的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了什么。
声音持续了约两息就消失了,留下石室内恢复平静。
他站在原地等着它再次响起。
那道呼吸还在继续。
十息一次,干涩的热风从他皮肤表面滑过,带着极其微弱的震动,从石柱内部传到他脚下的地面,再沿着骨骼传到耳膜。
他收好短刃,在石柱前坐了下来。
没有立刻触碰那个凹槽,只是坐着,等那层灰雾的流动在石室内稳定下来。
他感觉到那道呼吸正在放缓,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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