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在最高点停了一息,然后碎成光点散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阵纹缓缓暗去,震动平息,石台恢复了原状。
沈渡云站在阵纹中心,垂手立着,等最后一缕暗金色光丝,从台面边缘没入石缝,才弯腰拾起令牌,转身走下台。
台下安静了约莫两个呼吸,然后爆发出密集的低语声。
张逸群从那些,交头接耳的缝隙里,捕捉到几句零碎的话——壹号果然在沈家居然真带来了北境胆子不小。
他注意到了东侧看台上的动静。
柳沉舟坐着没动,但他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穆昭偏头跟灰蓝短打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年轻人点了下头。
陆青云的目光一直追着沈渡云的背影,一直到他在西侧看台上重新坐下才收回去。
主持者等了片刻,让台下的低语声自行平息了,然后说了一句:还有持令者吗?
没有人上台。
过了一会儿,主持者点了点头,宣布令牌感应环节结束。
台下的人开始陆续散场,有人朝东侧看台靠拢,有人朝西侧这边探头张望,但沈渡云已经站起来,带着张逸群五人从侧门离了场。
走出会场大门时暮色正从西边铺过来。
街上的灵灯已经亮了一排,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张逸群走在沈渡云旁边,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先说话。
走到第三条横街的拐角处时,沈渡云开口了。
你看清了?
看清了。
张逸群说,陆青云是贰号,灰纱女是柒号,赤甲男是普通令牌。
还有两个人拿了普通令牌没亮编号。
他们不是核心,不重要。
沈渡云说,但今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一号令牌在我手里了。
张逸群没有接话。
天色从浅紫往深蓝里沉,最后一抹暮光,消失在中州主城的屋脊线后面,街边的仙气灯彻底亮透了,把整条长街照成暖黄色。
张逸群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他把刚才在台面上看到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
沈渡云的令牌放在阵纹中心时,石台的震动比前面几枚都剧烈,光柱的亮度也远超其他令牌。
这些细节像是某种暗示:壹号是七枚之首的事实就是如此,非同一般。
沈哥,今天我们先回去,张逸群说,明天开始做进场的准备。
沈渡云点了下头。
五个人沿着暖黄色的街道,依次走回归云居。
池塘的水面,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淡紫的余光,古柏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和这个夜晚告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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