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沈家做什么?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沉,不像之前写的激动,反而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沈念之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那是他爷爷留下的信物,沈家旁支子弟的身份凭证。
玉佩呈淡青色,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沈家主子的信物,同源但略有不同。
这位老伯,我是北寒城沈家旁支的沈念之。
我爷爷是沈鸿川,是老家主沈鸿渊的堂弟。
我爷爷临终前,让我来投奔堂叔沈渡云,这是堂叔给我的储物袋,和他交代的话。
沈念之把玉佩和储物袋,都举在身前,堂叔和朋友们进上古战场之前,让我先回主宅,说令牌带走之后,危险也跟着走了,让我回来辅助你们,把家撑起来。
老管家沈伯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只储物袋——储物袋的系绳上有一道细微的暗金线,那是沈渡云随身物品上的标记,沈伯认得。
他攥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遥远的记忆。
沈渡川……北寒城的旁支。
沈伯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沈念之脸上又停了几息,然后侧开身让出了门槛,进来吧,先到偏厅坐。
沈念之跟着沈伯穿过院子。
正厅没开,偏厅里只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旧书册,封面上还落了灰。
沈伯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凉茶,然后站在桌边又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确定什么。
沈鸿川真是你爷爷?
老管家似是不放心的又了一遍。
是的,我父母在北寒域做任务,在一次争抢资源中,双双被害了。
那之后就剩我和爷爷一起生活。
沈念之低下头:……前段时间…爷爷走了。
走之前让我来投奔堂叔。
沈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屋檐上灰土被风吹落的细碎声。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才找到机会呼出来,带着老人特有的又沉又长的气音。
当年主家这里被夜袭之后,沈家死了二百多口人,伤了一百多,剩下的人能走的都走了。
沈伯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念之,声音低了许多,主支剩下老家主一个人,躺了二十年,余下就剩三老爷沈渡云了。
唉,可三老爷也不能,随便离开二重天郡守府,其余旁支散落各重天,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人回来看看,但大多待不久就走了,没有办法,留在家中无资源修炼。
你是第一个拿了信物回来、又带着三老爷渡云原话来的人。
沈念之站起来:沈伯,我堂叔让我回来协助你们,把家撑起来。
我现在修为不是很高,但我愿意学,愿意协助你们做事。
沈伯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偏头说了一句:你先歇着,我去跟老家主说一声。
他这几个月精神时好时坏,知道有家人回来了,至少心情能高兴些。
他的背影佝偻而缓慢,拐杖点在青砖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远,消失在正厅侧廊的阴影里。
沈念之站在偏厅里,握着那杯凉透了的茶,指尖贴着杯壁,感受着那一点残留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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