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符一层一层地碎裂,最外面那层耐火符已经暗了大半,中间的金刚符也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纹,但他们硬撑着没有后退。
三个人背靠着背,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最前面那个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然后光幕收紧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前兆,整片青色光幕像一个攥紧的拳,头猛地收拢。
一道粗如手臂的火柱,从裂隙正中喷涌而出,不是火舌,是火柱——
像是异火被长时间的试探激怒了,不再用零星的火舌应对,而是直接轰出了一道完整的火焰冲击。
火柱的颜色比之前的火舌更深,青中泛白,温度明显又上了一层。
铜盾在接触火柱的瞬间就开始发软,表面的灵纹一个接一个地崩断,灵符的碎片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往外飘。
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最前面那面铜盾融成了一摊亮黄色的铜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后面两面盾跟着碎裂。
三道人影在青光中,模糊了一瞬就消失了。
火柱在半空中停了一息,像一条昂起头颅的巨蟒扫视了一圈谷地,然后缓缓收回裂隙,一节一节地缩回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裂隙深处。
这一次之后,谷地里将近半盏茶的工夫,没有人再动。
死亡的震慑力终于压过了贪婪。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脚步很轻,但那两声响,在寂静的谷地里,清晰得像两块石头砸在地上。
陆青云抬头看了张逸群一眼,张逸群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古井,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只有混沌之气,还在光幕表面轻轻地搭着,像一根蛛丝粘在墙上,轻得让人察觉不到。
雷破天在对面高地上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偏头看了雷铮一眼,雷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能再试了。
雷虎右肩的伤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把脚边的土染成了深色。
雷青蹲在地上,把阵盘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每捡一片就叹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极长,像是把整个胸腔里的气都吐了出来。
阵盘碎片上残留的灵光已经彻底暗了,有些碎片边缘还带着焦痕,明显是被异火的余波反噬震碎的。
雷破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身后一个穿灰袍的,枯瘦老者招了招手。
那老者的面相,看着比雷破天老上几十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但那双眼睛极亮,亮得不正常,瞳孔深处像嵌着两粒碎星。
他走上前来,从袖口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暗紫色罗盘,托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罗盘上的指针转了两圈,停在一个偏斜的角度上微微颤动,针尖指向裂隙方向,但偏了大约一指的宽度。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把罗盘收回去,凑到雷破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压得极低,连旁边的人都听不清一个字。
雷破天听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的目光从裂隙上移开,往张逸群这边偏了一瞬,然后又收回去,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动声色的沉静。
张逸群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雷破天身上太久。
混沌之气从光幕表面收了回来,他偏头看了沈渡云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沈哥,你看对面那个老头,手里有一面罗盘,看起来是,能测算能量波动的法器。
他们大概已经摸索出了一些东西。
沈渡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下头:锁天会的人虽然没露面,但也不会闲着。
他们那帮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没露面说明他们觉得时机不到。
他们不急。
张逸群说,他们想要的是核心令牌的印记,异火只是顺手的事。
但如果异火被我拿了,他们就不会不动了。
沈渡云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
那只手的指节泛白,掌心贴着刀柄的缠布,能感觉到布面下那根冰冷的金属棱。
两人之间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都明白接下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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