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开始扭头四顾,试图找出是谁在暗中搞鬼。
但张逸群站在人群边缘,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裂隙方向,脸上带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困惑表情——
除了沈渡云,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微微眯起的眼睛。
青白色火焰的缩小速度越来越快。
从拳头大小缩成了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缩成了鸽卵大小。
光幕表面的青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裂隙边缘那些焦痕不再扩张,空气中的极寒,也正在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消退。
雷破天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扫了一圈全场,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最终落在了张逸群的方向。
他看了两息,然后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他没有开口。
慕容清是第一个转身离开的。
她站在裂隙另一侧边缘,看了最后一眼,那团正在缩小的火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来路走去,灰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飘了一下就消失了。
夜渊所在的那团黑雾在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裂谷阴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青白色火焰彻底消失了。
裂隙中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凹陷,边缘残留着最后几缕青色的余烬在缓慢飘散,像是燃烧过后最后的灰烬。
光幕彻底碎裂成漫天青色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焰火在灰白色的天穹下飘散、黯淡、最终消失无踪。
谷地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已经熄灭的裂隙,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再冒出来,但裂隙沉寂无声,什么也没有。
张逸群站在人群边缘,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缓缓收了回来。
掌心内侧的灰色光膜已经自行散去了,混沌之气也回归了丹田深处。
乾坤鼎内,一团青白相间的火焰正悬浮在归墟殿正上方,安静地跳动着,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扩张,像一颗被驯服了的心。
成了。
玄策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轻快。
张逸群把目光从裂隙方向收回来,偏头看了沈渡云一眼。
沈渡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搭在刀柄上的那只手,松开了一瞬又重新握紧了,像是做完了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之后,短暂的放松又恢复戒备。
张逸群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来路方向迈了一步,像是随意的走动,张虚和张生无声地跟了上来,沈渡云和陆青云也动了,万法门的宋砚朝这边看了一眼,法杖在地上一顿,跟上了队伍。
身后传来雷破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异火没了。
被谁拿的,自己心里清楚。
张逸群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靴底踩在灰黑色的岩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丹田深处那团青白色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像一颗重新开始搏动的心脏,把一种温热而沉稳的力量缓缓输送到四肢百骸。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白色的天光依然压在头顶。
身后的谷地里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争执,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那些人走散了。
他们会各自去寻找下一个机缘、下一处遗迹、下一个能让他们押上性命的东西。
这就是上古战场,机会和死亡永远隔着一步的距离。
张逸群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平稳而从容,掌心还残留着收服异火时那一瞬间的热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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