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云站在分岔口中央，左右看了看，最后说：先走中间。

紫袍队伍进去了，我们至少要知道他们进去干什么。

众人没有异议。

十四个人拐入中间通道，继续向前。

这条通道的坡度，比之前更陡了一些，向下延伸的幅度明显加大，脚步踩在石面上，能感觉到身体的重心，在微微前倾。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光——不是铁灰色的天光，是暖黄色的火光，从通道出口的方向照进来，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投下一层摇曳的光影。

有人点了火。

陆青云低声道。

张逸群放慢了脚步。

十四人贴着通道两侧的岩壁靠近出口，在出口边缘停住，往外看。

通道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看不清楚顶部在哪个位置。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圆形的石台，台面直径约有七八丈，表面平整光滑，上面刻着一圈复杂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他之前在皮卷上看到的符文序列高度相似。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七八只火把，火把插在岩缝里，燃烧着暗黄色的火焰，把那片区域照得通亮。

石台前方的地面上，倒着两具尸体——穿深褐色劲装，看不出是哪方势力的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面部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惊恐的状态。

石台后方，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台面边缘。

他低着头，像是在观察石台上的纹路，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搭在，台面边缘的某一个凹陷处。

张逸群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原来竟然是柳沉舟。

紫袍的色泽、身形的轮廓、还有那种沉稳得近乎沉静的姿态——

和他在盟约大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柳沉舟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他身后，约莫三步的位置，如同两尊石像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渡云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但没有拔刀。

他偏头看了张逸群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先观察，不动。

柳沉舟这时缓缓直起身来，偏头朝他们藏身的通道方向，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从容，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出现在那里。

既然来了，不如下来看看。

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传得很远，这处祭坛，已经千年没有人动过了，你们是今天第一拨到这里的。

张逸群没有立刻动。

十四个人里，没有一个人先迈步。

石台周围的火光，在暗灰色的岩壁上，投下大片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缓慢地摇动着，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同时注视着这场，即将开始的对话。

沈渡云沉默片刻，然后迈步走出了通道口，朝石台方向走了几步。

张逸群跟在他身旁，张虚和张生紧随其后，陆青云带着三个人，和万法门的六人跟在队伍后面，分列左右，把出口方向守住了一半。

十四个人在石台前方，约十丈的位置停住了，和柳沉舟之间，隔着半座石台的距离。

柳沉舟依然没有转身，依然低着头看着石台上的纹路，像是对眼前的局面毫不在意。

异火是你取走的。

他说，那道青色的光幕熄了之后，谷地里的人散了，你走得最早。

张逸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柳沉舟的手指，在台面凹陷处按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直起身转了过来。

火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那张五官分明的面容，切成明暗两半，一半映着跳动的暖光，一半隐在暗影里。

上古战场里，所有的祭坛都是连通的。

他终于开口了，一个被激活，其他也会跟着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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