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抬起右手,张开手掌——掌心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色印记,像是墨水渗进了皮肤里,在青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它嵌进我肉里了。
门开了之后它没退出来,就留在我手上。
我现在拿着它,但它不管用了——它只是证明我进来过。
张逸群看到那个印记的形状,和他之前在台地玉片上看到的持印者入内印字,笔画结构完全一致。
白砚就是那个拿走了钥匙的人。
外面那拨人,张逸群说,手里也有一枚黑色令牌。
他们用令牌打开了上面那层封土,我才能下来。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白砚听完之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黑色令牌?
上面有没有纹路?
有。
表面有裂缝状的纹路,激活之后能打开地面。
白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血手的人。
我进来之前在外面远远见过他们一次,他们拿的那枚令牌和我手上的印记同源,但用途不同——我的印记是用来的,他们那枚令牌是用来的。
他们可以打开上面的封口,但进不了这间石室。
只有手持印记的人才能穿过那道石门。
张逸群听到这个名号,想起赵无极在船上说的那个事——
三年前在四重天屠过一个散修据点,道号血手。
白砚认识他,或者说至少知道这号人。
他们守在外面不走,是想等你开了里面的东西,再截你。
白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这种事的熟稔,我白家古册上记了一句话——印者入内,开者守外,二者相合方得全功。
你手里没有印记也能进来,只能说明你身上有比印记,更高级的东西。
张逸群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
白砚说的更高级的东西指的是混沌之气,这是徐烨仙君留下的,那套传承体系中的一部分——
玄古令、青云剑、深灰色长袍,都是同一脉的东西?
而这位白家的修士。
凭一枚印记就能摸到这座遗迹来,说明白家对上古战场的了解程度,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张逸群没有追问,因为这间石室里,还剩下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圆盘还差一次旋转才能满。
那这三天,你打算做什么?
白砚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一个被关了快两个月的人,终于有了一个说话的伴。
?
我每天都在数石壁上的晶石。
一共三千六百块,我数了三百多遍了。
你有兴趣陪我数一遍吗?
张逸群看了一眼四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青白色晶石,没有接话。
但他在心里把白砚这个人,重新过了一遍,玄仙中期,被关在这间石室里两个月,等一扇还在充能的遗迹大门。
手上带着白家的印记,是那个拿走钥匙的人。
说话从容,眼神清明,不像是被困疯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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