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子的主人站定在灌木丛边上,把桦木棍往雪地里一杵,抬起一只手,朝残虎的方向招了招。
不是召唤狗的手势,
手掌朝下,手指弯曲,
像在空气中捏住了什么东西,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残虎站起来。
它站起来的时候后腿还在抖,
那条刚敷了草药的枪伤,早就被之前的用力扯开,
墨绿色的药泥裂开一道道细缝,新的血液流了出来,
挣扎着朝那个人走过去,步子不快,
尾巴垂在身后,
走路的姿势不像虎。
虎走路是昂着头的,它低着头。
走到那人跟前,残虎把脑袋往他腿边凑了凑。
那人没有摸它。
他只是一只手按在残虎的头顶上,
把它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残虎就顺着那个力道趴下了,
前爪收在胸口,后腿蜷在腹下,把自己盘成了一大团灰黄色的毛。
然后那人抬起眼睛,朝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无意扫过的那种看。
那人看了两三秒,然后把目光收回去了。
他把桦木棍夹在腋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蹲下身,放在残虎嘴边。
残虎低头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把那团东西卷进了嘴里。
是肉。
不是生肉,是煮熟那种肉。
跟肉干不同,颜色更是黑上几分。
那人看着残虎吃完,站起来,转过身,朝林子里走去。
残虎爬起来跟上。
一人一虎,人走在前面,虎跟在后面。
人走得慢,虎也走得慢。
人停下来等,虎就停下来等。
人和虎之间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不多不少,三步。
那件灰白色的鹿皮袍子,
在树隙间晃了几下,便被密林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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