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色,被风削得又薄又利,像一排倒插的骨头从冻土里拱起来。
山脊两侧的树也变了,
从落叶松变成了低矮的、扭曲的柞树和荆条,
枝干在风里拧成一种古怪的姿态,
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连一条明显的缝都找不到。
更怪的是风。
他们一路追过来,风一直在背后吹,把脚印上的雪沫扫得半平。
但到了这道山脊前,风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忽然就停了。
周围死一样的安静,连树枝断裂的脆响都没有了。
公虎此时已经从左后方的林子钻了出来,
蹲在陈军身后几步外,喉咙里发出极低的、断续的咕噜声。
母虎拉着爬犁后面踱上来,
在林燊脚边站定,脑袋低垂着,
两只耳朵一左一右地转着,
鼻尖朝向前方那道山脊探了探,然后迅速退了半步。
尾巴尖绷直了,后腿微微弯着,像随时准备弹开。
铁头忽然夹紧了尾巴,屁股往后缩了半米,蹲在母虎身后不肯再往前。
陈军还是没有说话。
他把开山刀抽出来,倒提着,
然后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三下,
接着手指翻了个方向,
在掌心里比了一个极快的指诀,
拇指扣住无名指根,
食指微微曲起,中指伸直,
像在测量什么看不见的线。
他站在雪地里,
手指保持着那个姿势,
眼睛盯着山脊的方向,
一动不动,站了足足有两三分钟。
林燊看着,没有说话。
人和山打交道,
有些东西不是靠“看”能看出来的,
得用手去“摸”。
陈军把指诀松开,手指垂下来,握住刀柄。
他转过头,看了林燊一眼。
林燊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没有交换任何语言,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东西——凝重。
“阴地。”
陈军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像怕惊动什么,
“前面那道山脊后面,应该是一大片阴地。”
林燊没有接话。
陈军摸出烟,低头点火瞬间,嘴里轻声念叨着,
“能有下引兽药的手段,一定知道这地方。”
“他们是真逃,还是故意引咱们过来。”
林燊上前一步,借着西下的阳光看着眼前的山脊,
“别走了,找个地方,看看晚上有什么情况再说。”
陈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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