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腐朽的甜腥味从深处涌出来。
前面的路忽然宽了。
宽得有些不像话,像山腹里藏着一条被谁挖出来的旧街。
可这宽路刚走不到十步,地上便升起了白雾。
不是从深处飘来的,是从脚底下渗出来的。
那雾奇怪。
三人腰以下清清楚楚,裤子、靴子、地上的叶子,连落叶上的水珠都看得分明。
可腰以上,雾越来越浓,到了胸口,就只剩一团白。
再往上,连近在咫尺的后脑勺都模糊了。
可见度不足五米,且那雾好像不是死的,是在慢慢绕,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里面轻轻搅。
领头的人停住了。
他抬起手,朝后摆了摆,那手势极慢,像怕惊动什么。
后面两人立刻停脚,连呼吸都压了下去。
领头人将头顶的”毯子“掀起一角,只露出半张脸。
他朝两侧白雾里各看了一眼,才低声开口:
“过了葫芦嘴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在这白雾里异常清晰。
“洒药。”
后头两人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拔了塞子,往自己脚边抖了几把。
那药粉是灰白色的,
落在地上不化、不散,
反倒像细盐一样铺在落叶上,
雾一碰到,
竟像活物一般缩了缩,给他们脚边腾出一小块清朗。
“手搭肩膀上。”
”两人各伸出一手,搭住前面人的肩。
“
“跟紧了。”
他说,
“我走,你们走。
我停,你们停。
我不说,谁也别出声。
看见什么,都别松手。”
三人重新迈步。
白雾已没到颈子。
那些雾在离他们不到两尺的地方翻卷,却像被什么隔着,近不了身。
药粉铺过的地方,雾便往后退;
人一过,雾又在身后合拢,像一张慢慢收拢的嘴。
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寸。
前方的白雾里,隐隐约约,像有什么东西,立在那里。
很高。
领头之人再次停下,
身后两人不动。
领头的人没有看那高影太久。
他的目光往下压,落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那里全是枯叶,层层叠叠,不知堆了多少年。
表面覆着一层灰白,像死物的皮。
没有声音。
可他知道,那些叶子下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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