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跪得生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露出疲惫的表情。
张辽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小声说校尉您喝口水歇一会儿。
吕布摇了摇头,说不歇,还有人在外面等着。
下午申时,第一个外地将领到了。
来的是云中太守张杨。
张杨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大步走进灵堂,在丁原灵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放声大哭。
哭声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吕布站在一旁,看着张杨哭。
他知道张杨不是装的。
这个人是丁原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一个小兵做到云中太守,对丁原的感情是真的。
张杨哭完了,站起来,抹了抹眼泪,走到吕布面前。
“吕将军,丁刺史走了,并州的天就塌了。
你虽然是别驾,但并州不只是晋阳一座城。
云中、定襄、五原、雁门、上党,哪个郡的太守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压得住他们吗?”
吕布看着张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也有试探。
“压不压得住,试了才知道。
张太守要是信得过我,就留下来,等各郡的人到齐了,听听他们怎么说。
要是信不过,现在就回云中去,我不拦你。”
张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
痛快!
我张杨就喜欢你这种人。
留下来,一定留下来。”
第二天,上党太守张扬到了。
这个人跟云中太守张杨名字同音不同字,性格也截然相反。
云中张杨豪爽直率,上党张扬阴沉内敛。
他走进灵堂的时候,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磕了三个头,没有哭,没有说一句话,站起来就退到了一边。
吕布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吕布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
第三天,雁门太守牵招到了。
牵招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面色白净,举止文雅,像书生多过像武将。
他对吕布很客气,一口一个吕将军叫得亲热,但吕布注意到,他的客气底下藏着一种疏离。
这个人不会轻易站队,也不会轻易得罪人。
定襄太守第五巡迟迟没有到。
第五巡是并州各郡太守中资历最老的,五十多岁,在定襄当了十几年的太守,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并州。
吕布派了两拨人去催,第五巡都说身体不适,不能来晋阳吊唁,等丁刺史出殡那天他一定到。
吕布问陈宫第五巡这是什么意思。
陈宫说,他在等。
等你开出什么条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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