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对城里面众人的目光时,却坦然的如同老农面对家中的家禽,家禽的羽毛再乾净,还是家禽。
管理博乐城的都是军队中抽调的干部,在官本位制度下,哪怕官老爷穿的再破烂,其被管着的人也都不敢吱一声。
话说宣冲可不是「大度开怀」的人,心眼和雀儿一样小,现在命令部队昂首挺胸,严守纪律,不代表「好人就就得要欺负」。
以博乐城为例,打下来之後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接下来还有一轮「定成分」的流程。
有的是手段,收拾城市中那些沉浸於过去看不清现实的蠢货们。
话说蠢货们是年年都有,由於汉军入城过於和平了。
博乐城有那麽一些人认为「过去自己是贴近上流的阶层,现在汉军不敢妄动,自己仍然是中产偏上」,你问他们为什麽不相信「改朝换代拿枪的人变了时代就变了」,他们会说你「臭要饭的不懂」。
宣冲不算是「进步」,但是是最能照顾血劳者们利益的。
众所周知,宣冲的心眼,不,是心胸,如大海一样宽广。
博乐城内,经过初期恐慌後,有些市民们逐渐的老油条。
宣冲冷眼旁观,那些在大街上那些敢於戏谑「泥腿子进城」的多嘴者,几个月後他们就会为其过去在公开场合中乱说话而付出代价。
东蜀是工商社会,其大城市打着开放自由的名义,让某些聚集资本容易的商私豪强们,容错率过高了,而现汉是礼法体系。
正业之外的群体,是要接受铁拳镇压的。
回到当下,秦深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军魂」的东西。
这是他在东线那些汉军中看不到的。
现在东线的汉军都是从南洋东瀛这些藩国内招募的「过剩壮年人口」的浪子军团。
当然是打不过秦深麾下的良家子们的。
秦深从报纸上瞥见宣冲的部队,便能断定这不是什麽「浪子」军团。
秦深联想到宣冲的瀚北履历,开拓千里,稳定数十万户在冰原上从事生产,不由喃喃道:治国,齐家,平天下!
——治大国如烹小鲜,革旧鼎需燃猛火——
宣冲这儿正在整人,整个博乐城中出现粮荒、布荒、煤荒,简称两白一黑。
至於为啥会出现这种事情?
掌握官方口径的宣冲会在日後将其定性为「不良商贩们囤积居奇」。
宣冲的经验总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前朝旧党缓慢的在日後反攻倒算,倒不如直接怂恿其莽一把啊,然後一刀斩。
在桌面上,宣冲摆放着博乐城现在的经济结构数据。
可以说博乐城看似有五十万人口,但只有百分之十是正业者,其余都是非正业。
哦,工商立国者称呼为服务业。
哪怕是一个月前,东蜀的两路主战大军被歼灭後,这里依旧是「自由化非常高」的港口,没有进入到战时总动员。
话说在和平时代,为了容纳就业,汇聚区域的经济集中,发展服务业自然没问题。
但在战争时期,博乐城治理方一真「偏爱」,以收税为目的扶持的「服务业」就显得非常臃肿了。
这些投资巨大的服务业体系,例如品牌衣匠,会所、海滩度假村,一开始都是打着服务大众名义建立的。
但所有的商私体系,都有「马太效应」即钱会朝着少数人手上聚集,大部分人会因为工资不够,逐步消费降级。
这时候服务业会搞「高质量的服务」,开始为少量人服务。
裁缝变成制衣主理人,餐馆变膳楼。
随着财阀垄断最终形成,所谓的服务业唯有权有势者的马首是瞻,那些高水准衣食住行产业的从业人员,彻底变成财阀集团的奴才。
这就是商私发展末期,顶层结构买奴买婢的模式。
届时在精英汇聚的城市区中,只要稍有不符合那「权势」者们的声音出现,自然会有一大批奴才,贱婢来斥责「贱民仇富」「贱民视角狭隘」之类的话。
而这些「奴婢们」因为能呵斥那些底层人,所以拥有了一种「中产阶级」「贴近上流」的错觉,奴性,早就被悄悄灌注了。
现在城市里的歌女、门童、戏园子,以及三教九流的帮会,按照现汉士大夫们眼里都得好好拾掇一下,让这些蜀地的刁民们认识「正」字到底是该怎麽写。
不会写,不愿意写的人,都饿着去,饿着,饿着,就明白了。
宣冲招来军情负责人,询问城市中那五大家族的情况怎麽样?
军情负责人:他们控制各家报社,现在正在非常关心经济问题。
宣冲翻看了情报,不禁乐了,因为博乐城一些报社们,准备联络一些东南藩国的秀才们,写状纸,准备江南乃至京城告状。
状纸上是「刘宣冲大军破城後虐民敛财,以至於各家家破人亡」
宣冲:呵呵,堂下何人?
—一这帮蠢货太小瞧自己的关系,拿东蜀内文武不对付,揣测宣冲在现汉中和文官不对付。
殊不知宣冲是正经的科甲及第,江南那边都是宣冲的同年好友。
文官和武官之间矛盾在於,武官打下来地盘後,掠夺性破坏太多,文官接手烂摊子。
宣冲是在掠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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