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她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在支持我…… 我却还以为她不理解我,还跟她吵架……”
他想起上周,因为查案晚回家,母亲炖了汤等他,他却因为心烦,说了句 “别管我”,现在想来,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你不能放弃,”
欧阳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温柔,
“阿姨希望你能还叔叔一个公道,希望你能抓住赵国安,为所有被他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你要是放弃了,阿姨的心血就白费了,叔叔的冤屈也永远洗不清了。
而且,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等抓住赵国安,我们还要去吃火锅,吃三十盘毛肚,你还说要请我呢。”
慕容宇猛地抬头,苍白的指节死死抠住桌沿,金属桌面被刮出刺耳声响。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坠落。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困兽在嘶吼:
“我…… 我还能抓住赵国安吗?”
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逐渐哽咽,
“妈快不行了,我连她都保护不好……”
突然松开桌子,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到底算什么儿子,又算什么警察!”
“你不是没用,”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肯定,他伸手扶起慕容宇,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的下巴,胡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大三那年,你为了帮我讨回公道,跟高年级的学长打架,明明打不过,却还是不肯认输,说‘然然是我兄弟,我不能让他受委屈’。
当时你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笑着说‘我赢了’,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现在,换我来帮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慕容宇的目光在欧阳然苍白的面容上停留,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格外刺鼻,将他拽回记忆深处那个潮湿的梅雨季。
走廊尽头的老挂钟滴答作响,和当年教学楼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重叠 —— 大三那年的黄昏,他抱着刚整理好的笔记往图书馆赶,转角处突然传来欧阳然冷硬的拒绝声。
三个染着黄毛的高年级学长将欧阳然逼在储物柜前,为首的男生扯着他的衣领狞笑:
“听说你小子拿了全系第一?
把笔记交出来,省得老子动手。”
欧阳然攥着笔记本的指节发白,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慕容宇没多想就冲了上去。
推搡间,他的膝盖重重磕在消防栓上,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可怀里的笔记始终护得严实。
“别怕,有我呢!”
他把沾着泥点的笔记本塞进欧阳然怀里,后背又挨了重重一脚。
恍惚间,他听见欧阳然带着哭腔的咒骂:
“笨蛋,打不过还冲上去!”
等他被架到医务室时,膝盖已经肿得老高,消毒棉签触碰伤口的瞬间,他疼得倒抽冷气,抬头却撞见欧阳然泛红的眼眶。
那天深夜,他在宿舍昏黄的台灯下,看着欧阳然戴着黑框眼镜,一笔一划替他写检讨的侧影。
对方忽然丢来根糖葫芦,糖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就当医药费。”
酸甜的山楂入口,他望着欧阳然耳尖的红晕,突然觉得膝盖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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