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靠在巡逻车边抽烟,吐着烟圈看烟丝在夜风中飘散,还是认真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慕容宇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一声荒唐,怎么会突然想起他,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突然,光柱尽头闪过一道黑影。
对方正扒着围墙顶端的尖刺,作训服下摆被钩住的瞬间,露出的脚踝上赫然缠着圈熟悉的红绳 —— 那是新生报到处统一发放的平安绳,和他手腕上这根一模一样。
绳结的打法有些特别,是那种不太常见的双环结,让他想起欧阳然编草结时灵活的手指,上下翻飞间就编出精巧的结,心里莫名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站住!” 慕容宇的吼声惊飞了树梢的夜鸟,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远,留下几声凄厉的鸣叫。
他冲刺时带起的风卷着樟树叶,叶子擦过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脚下的石子硌得战术靴生疼,却不及心脏狂跳的震颤,那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校园都能听见。
这身影看着眼熟,像是白天在食堂被高年级欺负、他顺手解围的那个新生,叫林小满,总是低着头,说话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让人得凑近了才能听清。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翻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水泥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慕容宇追上去的瞬间,那人突然转身,弹簧刀弹出的 “咔嗒” 声在夜里炸响,寒光直指他咽喉 ——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还有那因恐惧而颤抖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在轻轻扇动。
“欧阳家的人要我给你点教训。” 林小满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握刀的手却异常坚定,指节都泛白了,刀刃上的月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像是在炫耀着它的锋利。
慕容宇的瞳孔在暗夜中骤然收缩,宛如被探照灯灼伤的幼兽。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欧阳家” 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
记忆如潮水翻涌 —— 是欧阳然西装革履的父亲?
那个总在警界表彰大会上侃侃而谈的男人,还是欧阳家盘踞在地下世界的另一张面孔?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他不敢再深想,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战术靴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对方手肘带着破风声袭来,慕容宇堪堪避开要害,却避不开那道寒光。
弹簧刀锋利的刃口划开作训服,布料撕裂的 “嘶啦” 声混着皮肉绽开的闷响,刺痛如电流般窜上脊椎。
温热的血珠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手腕处凝成饱满的血滴,“嗒” 地坠落在警徽上。
鎏金的警徽被鲜血晕染,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就在血珠与金属碰撞的瞬间,远处传来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
慕容宇抬眼望去,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夜幕,像野兽猩红的眼睛,由远及近,引擎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绝不是支援的警车,血腥味在空气中愈发浓烈,危险,才刚刚开始。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慕容宇的心跳得更快了,会是欧阳然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跃下,动作干净利落。
“砰 ——” 的一声闷响,欧阳然的巡逻车像道黑色闪电冲过来,车头灯的强光让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眼前一片白茫茫。
他从车上跃下的动作快得像猎豹,军靴踹在林小满手腕上时,弹簧刀 “当啷” 落地,在月光下打着转,最后停在慕容宇脚边,刀尖还在微微颤动。
月光勾勒出欧阳然挺拔的身影,作训服包裹着他紧实的肌肉,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力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鼻梁高挺,像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嘴唇紧抿着,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可就是这样一张冷硬的脸,却让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你属蜗牛的?”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夜风的凉意,像冰锥一样刺过来,他弯腰捡刀时,战术背心的拉链滑开,露出里面沾着碘伏的绷带 —— 那是心理测试时被慕容宇扯掉脑电贴片时,顺手带倒的仪器砸出的伤口,此刻还能看到绷带边缘渗出的一点血渍。
“被个新生追着砍,警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同学。”
慕容宇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死死盯着林小满,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对方蜷缩在地上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作训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线头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和欧阳然在心理测试时一模一样。
当欧阳然拽着他头发迫使他抬头时,慕容宇突然注意到他脖颈处的红痕 —— 不是被树枝刮的,是指节用力掐出的印子,形状与欧阳然握枪的手型完美重合,连力度留下的深浅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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