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这案子有问题!”
“警察栽赃?
太敢写了吧!”
“别瞎说,万一被监控拍到要扣学分的!”
“假的!”慕容宇猛地掀翻椅子,金属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尖叫,像某种悲鸣。
他冲向主席台时,皮鞋踩过散落的传单,那些印着“正义”“使命”的字眼在脚下被碾得粉碎。
父亲被戴上手铐时的眼神突然在眼前放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冤枉”两个字!
余光瞥见欧阳然也站了起来,对方口袋里露出的怀表链正反射着诡异的光——那光芒与十年前仓库大火现场的金属反光,竟一模一样。
那天他偷偷溜出家门去给父亲送文件,远远看见欧阳家的仓库火光冲天,消防员拉起的警戒线外,这只怀表的链子挂在烧焦的窗台上,像条凝固的蛇。
“拦住他!”教导主任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两个穿学生会制服的男生试图拦住慕容宇,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其中个高的男生踉跄着撞到前排女生,引起一阵尖叫。
陈雪抱着医药箱从侧门跑进来,白色的护士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大家别挤!
有人摔倒了!”
混乱像病毒般扩散开来。
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开始吹口哨,有人把矿泉水瓶扔到空中,还有人用智能手环的闪光灯打起了节拍,活像场荒诞的摇滚演唱会。
“都安静!”院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响,带着电子音的震颤,“谁再喧哗立刻取消入学资格!”
喧闹声戛然而止。
慕容宇僵在主席台前三级台阶下,背后是五百道或好奇、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他突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如果这屋檐本身就是错的呢?
“同学,”刘局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主席台上,他穿着熨帖的警服,肩章上的橄榄枝在灯光下闪着光,“有话好好说,警校不相信冲动。”
这张脸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
慕容宇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刘局长,您当年是我父亲的同事,您说他会做这种事吗?”
刘局长的眼神闪烁了下,刚要开口,欧阳然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怀表链在胸前划出银色的弧线:“证据面前,说什么都没用。”他把手机扔到主席台上,屏幕上正是那张监控截图,“这是我刚才收到的匿名邮件,发件人说还有更多证据。”
“你!”慕容宇的拳头挥到半空,却被沈雨薇死死拉住。
“别中圈套!”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廓,“你看发帖人的Id——‘猛虎下山’,像不像故意挑事的?”
瞳孔骤然收缩。
猛虎帮!
十年前放火烧仓库的黑社会组织!
混乱中没人注意,后勤通道的阴影里,李默正用袖口擦拭微型摄像头。
鸭舌帽压得极低的脑袋微微晃动,帽檐下的嘴角勾起冷笑,将刚拍到的冲突画面加密发送。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虎头纹身,与欧阳然父母牺牲现场遗留的印记分毫不差。
他的智能手环突然震动,收到条新信息:“做得好,继续盯着他们。”发件人是赵副局长。
主席台上,院长正对着蓝牙耳机低语,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刘局,两个孩子都像他们父亲。
只是没想到……”他望着台下剑拔弩张的两人,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神经接驳实验,或许该提前启动了。”
礼堂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出万千光点,落在慕容宇和欧阳然身上。
前者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后者的怀表链已缠上指节。
当两人再次对视时,空气中除了火药味,还多了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二十年前在医院育婴室里,这双眼睛就曾隔着保温箱对峙过。
而他们都没发现,手腕上的智能手环,正同步跳动着相同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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