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哨响的瞬间,那具挺拔的身躯晃了晃,慕容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过去,扶住那具滚烫却僵硬的身体。
没事。
带着喘息的两个字砸在耳边,慕容宇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混着碘伏的味道。
低头时,他瞥见欧阳然藏在背后的左手 —— 食指关节贴着块哆啦 A 梦图案的创可贴,卡通蓝胖子咧着嘴笑,和那人冷硬如刀削的下颌线形成荒诞的反差。
此刻训练场上的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慕容宇突然想起那天医务室的白炽灯下,欧阳然把卡通创可贴盒往他面前一推:下次给你贴皮卡丘的。
“他们被缠住了。” 慕容宇将人质推向队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战术靴在积水里踩出浪花,溅湿了裤腿,冰凉的液体贴着皮肤渗透进去,冻得肌肉发紧。
“我去接应,你们带人质撤离到安全区。
记住,走三号路线,那里的监控是死角,上个月检修时我特意记的位置。”
冲过街角的瞬间,他看见欧阳然正被三个 “恐怖分子” 围在中间。
对方的攻击招招狠辣,避开了所有护具保护的部位,专攻膝盖和咽喉这些脆弱点,动作里带着明显的杀意,绝不是演练该有的力度。
欧阳然的动作明显受限,左臂不敢发力,每次抬臂时肩膀都会微微下沉,带动锁骨处的银链晃动,显然是旧伤复发,汗水浸透的作训服在伤口处洇出深色痕迹。
但他格挡的时机依然精准,每次都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要害。
尤其是避开扫堂腿的那个动作,膝盖微曲时带起一阵风,迷彩裤腿扬起又落下,暴露出小腿上狰狞的旧伤疤。
这道疤是三年前解救人质时留下的,此刻却与他身体如芦苇般柔韧的摆动形成残酷的反差 —— 明明承受过子弹贯穿的剧痛,此刻却能在失衡的瞬间,凭借肌肉记忆找回重心。
记忆突然翻涌,去年冬天的健身房里,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
欧阳然第三次栽进他怀里时,鼻尖沾着细密的汗珠,发梢还带着薄荷洗发水的清香。
陆队,我真的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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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带着懊恼的鼻音,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连带迷彩服领口都染上潮湿的温度。
他习惯性抬手想敲对方后脑勺,却在指尖触到柔软发顶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改为轻轻按压。
那时的欧阳然总爱仰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你说我小脑退化,那你教我不就是在教笨蛋?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重复着侧翻动作。
陆川望着青年因运动而泛红的侧脸,喉咙发紧,只能转身调整器械掩饰慌乱。
现在想来,那些反复练习的动作,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实战,而是为了能在对方倒下时,顺理成章地将人揽入怀中。
最让慕容宇心惊的是,其中一个 “恐怖分子” 的侧踢动作 —— 右腿屈膝抬起时,左手会下意识按住膝盖,这个习惯性动作他太熟悉了。
格斗决赛那天,李默就是这样踹向他后背的,当时这个小动作让他看出了破绽,才躲过一劫。
此刻那只按住膝盖的手上戴着枚银色戒指,反射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和赵国安手指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砰!” 枪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惊雷般炸响,惊飞了屋顶的麻雀。
慕容宇故意打偏了子弹,击中 “恐怖分子” 脚边的水桶。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已经扑到欧阳然身边,战术刀横在两人之间,刀刃上的寒光逼得敌人后退半步,映出他们惊慌失措的脸。
你怎么来了?
欧阳然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铁锈味在齿缝间蔓延。
他单膝跪地撑着水泥地,防弹衣左肩被撕开狰狞裂口,殷红正顺着战术背带蜿蜒成溪。
胸口剧烈起伏间,撕裂的嘴角渗出串串血珠,顺着下颌棱角坠入衣领,在脖颈处晕开诡异的红梅。
那枚白玉平安扣不知何时已沾染斑斑血迹,温润的玉面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冰凉的玉石,去年除夕夜的记忆突然翻涌 —— 慕容宇裹着寒气闯进值班室,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还带着檀香的锦盒,笑骂他 整天往危险堆里钻。
当时他嫌弃地撇嘴说 封建迷信,却在深夜偷偷将平安扣系在贴身衣袋,连出任务时都要隔着布料反复确认它的存在。
此刻血珠接连砸在平安扣上,在玉石表面绽开细小的涟漪。
欧阳然恍惚想起慕容宇说过 玉碎挡灾,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血丝的轻笑,却震得肋骨处的旧伤突突作痛。
他颤抖着抬手按住渗血的胸口,忽然发现平安绳不知何时缠上了弹片的倒钩,暗红的血线正顺着洁白的丝线缓缓上爬。
“再不来,某人就要用拆弹钳当武器了。” 慕容宇的语气带着戏谑,眼神却扫过欧阳然渗血的左肩,绷带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像朵绽开的红梅,刺得他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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