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担心欧阳然的状况,又庆幸他们的暗号起效了,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差点岔气。
电子计时器发出“嘀”的长鸣时,慕容宇的肺像个破风箱。
他扶着膝盖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视线里的跑道在微微晃动。
看着欧阳然一瘸一拐地冲过终点,裤脚沾着草屑,膝盖渗出的血珠在跑道上滴出小红点,像串省略号,诉说着未说完的话。
赵磊举着水瓶冲过来,水洒得比喝得多,大半都灌进了慕容宇的领口,冰凉的水顺着脊椎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些灼热感。
“七秒。”慕容宇抬手比出“七”的手势,指节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线倾泻而下,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竟形成个完整的虎头形状,像个嘲讽的印记,烙印在跑道上。
“耍阴招有意思?”欧阳然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甩过来的水珠溅在慕容宇脸上,带着汗水的咸味。
他的脚踝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死死盯着计时器,像是要把那数字看穿,“有种再比一次,这次我让你先跑一百米。
输了我把怀表给你,赢了你给我洗一个月袜子,包括那双被你餐盘里番茄汁弄脏的。”
“还是先看看你的鞋吧。”慕容宇弯腰捡起块嵌在跑道里的金属片,上面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边缘锋利得能划破纸张,“有人在鞋钉里塞了东西,再跑下去脚踝会断。
到时候别说跑步,怕是连走路都得拄拐杖,难道你想当警校版的杨过?
我可不当小龙女。”
欧阳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踢掉钉鞋的瞬间,看见鞋跟处有个微型摄像头,比指甲盖还小,正闪着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看台上突然传来骚动,赵磊举着望远镜大喊:“王主管跑了!
他背着登山包往仓库跑了!
那包鼓鼓囊囊的,说不定装了颗炸弹!
我刚才看见他往包里塞了个圆滚滚的东西,像西瓜那么大!”
“全体集合!”林峰教官的吼声震得树叶都在抖,几片叶子应声落下,“陈雪带医疗组处理伤员,动作快点!
剩下的跟我去仓库!
谁要是敢掉队,就等着在操场跑通宵!
绕着跑道跑,跑到天亮都别停!”
他的作战靴往跑道上一跺,塑胶跑道被踩出个浅坑,“慕容宇、欧阳然,你们俩断后!
别给我耍花样,不然让你们俩抱着铅球跳探戈,跳到满意为止!”
慕容宇已经拽着欧阳然往操场东侧冲。
两人穿过白杨树林时,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像踩碎了无数秘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跳动的火焰。
慕容宇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真正的对手,往往在并肩时才能看清。”
此刻握着欧阳然的手腕,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强劲而有力,和自己的心跳奇妙地重合,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摄像头是我故意放的。”欧阳然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喘息,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昨晚在仓库门口捡到的,上面有猛虎帮的标记,跟我父亲遗物里的一样。”他的脚踝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像条断断续续的线,“摔倒时看到王主管往仓库跑,手里拿着信号弹,绿色的,跟你说的一样。”
仓库门口的锁已经被撬开,挂在门环上晃悠,像只断了脖子的鸟。
锁芯里还插着半截钥匙,显然是被暴力破坏的。
里面传出信号弹的嘶鸣声,尖锐得像女人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慕容宇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王主管正举着绿色信号弹,脸上的狞笑在火光中扭曲成怪物,皱纹里都藏着恶毒。
“你们来得正好,”他突然把信号弹扔过来,像扔垃圾一样随意,“猛虎帮的人三分钟就到,正好送你们上路!
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算孤单!
到了下面记得替我向欧阳正德问好,告诉他我替他‘照顾’好他儿子了!”
欧阳然猛地将慕容宇扑倒在地。
信号弹在两人身边炸开绿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光线诡异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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