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欧阳然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脚踝,才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窗台。
袖扣的银面映出他震惊的脸,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冲破闸门:
上周来的时候,这枚袖扣放在母亲的枕头下;
上上周,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而今天,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阳光下,像个无声的挑衅。
【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宇的心跳开始狂跳,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毛线。
他转头看向欧阳然,对方正用眼神示意他冷静,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严肃,让他莫名地安心。
“妈,这是谁的?”
慕容宇的声音发紧,指尖捏着袖扣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
母亲的眼神闪烁着,织毛衣的动作变得慌乱,棒针反复戳在毛线团上,留下一个个洞眼。
“捡、捡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含糊的嘟囔。
窗外突然掠过个戴口罩的身影,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露出里面黑色的作战裤
—— 和赵国安团伙成员穿的款式一模一样。
“我去趟洗手间。”
欧阳然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转身时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打草惊蛇。”
他的指尖在慕容宇掌心飞快地敲了三下,是警校时约定的 “分头行动” 暗号。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浓郁,欧阳然靠在消防栓上,看着那个戴口罩的医生拐进楼梯间。
对方的白大褂口袋鼓鼓囊囊,走路时的跛脚姿势和李默如出一辙,只是换了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悄悄打开手机录音,靴底踩着楼梯台阶的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钟摆。
【这家伙还挺能装。】
欧阳然心里冷笑,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医生的背影。
他想起警校时,慕容宇总爱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里装酷,结果被教授当场抓包,罚他打扫了一个星期的解剖室。
当时自己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简单又快乐。
停车场的风带着股汽油味,吹得人眼睛发酸。
欧阳然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医生把个牛皮信封递给黑色轿车的司机。
信封上的火漆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像块凝固的血痂。
他迅速举起长焦相机,镜头里的图案在放大后突然清晰
—— 那是个展翅的鹰隼,与父亲日记里夹着的暗网高层信物标记,分毫不差。
“咔嚓” 声惊动了司机,对方猛地转头,墨镜反射的光正好照在欧阳然脸上。
医生趁机钻进副驾驶座,黑色轿车像支离弦的箭,轮胎卷起的碎石子溅在垃圾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欧阳然追出去时,只看到车尾闪过的警灯
—— 那是伪造的警用标识,在阳光下闪烁着虚伪的光。
回到病房时,慕容宇正帮母亲剪指甲。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指缝里沾着点银灰色的粉末,像袖扣磨损后掉落的碎屑。
“刚才那个人,”
慕容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每周三都来,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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