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杨爷爷家门锁着,邻居说他一早就出去了,骑三轮车走的,说去镇上办事。”
去镇上。
老杨平时去镇上的频率不高,一个月两三次,去退役军人事务站领东西或者到卫生院拿药。
但今天不是他常去的日子——他的降压药上周刚拿过,秦牧记得。
秦牧回了一条:“你回家。
把门锁好。
今天别出去了。”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拐出小路,走上了通往柳河镇的公路。
十一月的风从田埂方向刮过来,带着收割后的稻茬味。
路上没什么车,偶尔一辆农用三轮突突突地过去,扬起一阵灰。
走了大概四百米,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白色车身,漆面不新,侧面印着“柳河建材”四个蓝字,最后那个“材”字掉了一角漆。
车没熄火,排气管往外冒着薄薄的白烟。
驾驶座空着。
秦牧没有偏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的视线平直地看着前方路面,但余光把车内的东西扫了个干净。
副驾驶上有一个保温杯和一份当天的报纸。
后排座位被放倒了,铺着一块帆布,帆布下面的形状是平的,不像装了货物。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加速。
以匀速走过。
走出面包车视线范围后,他换了一条路,绕到了镇上的主街。
柳河镇的主街不长,从东头到西头步行十分钟。
退役军人事务站在街中段,紧挨着卫生院。
秦牧到的时候事务站大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整理文件。
“杨德顺今天来过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
“秦牧。”
对方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半年秦牧的名字在镇上已经不是“废物退伍兵”的代名词了,虽然具体发生过什么大多数人说不清,但都知道赵建国倒了、刘德财进去了、镇派出所换了所长,这些事情都跟这个人有关系。
“杨老来过。
大概九点多来的,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他来干什么?”
“查东西。
他说要看自己的优抚档案。
我给他调出来了,他看了几分钟就走了。
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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