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传来依依均匀的呼吸声,轻得像雪落在雪上。
顾盼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踩下油门,稳稳的向依依家驶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简鑫蕊还没下班,陈洁说简总马上就回来了。
壁炉里的火比早上小了一些,木柴烧得只剩红彤彤的炭,偶尔噼啪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
顾盼梅点了点头,把怀里睡着的依依轻轻放在沙发上,脱掉她的小靴子,又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依依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简鑫蕊从公司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好。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依依,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巨大的乐高盒子,目光顿了一下。
又看了依依身边的那条围巾,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给她买了这么多?”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责备。
“过年嘛。”顾盼梅说,“小孩就该有个小孩的样子。
围巾是依依自己掏钱买的!
这孩子真的有心,志生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简鑫蕊没接话。
她走到沙发边,弯腰把依依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
她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在依依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几秒里,她脸上的线条忽然柔和了许多,像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透出底下的水。
但只是一瞬。
她转过身,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平静。
“盼梅,明天什么时候走?”她问。
“中午飞机。”顾盼梅说,“下午到,晚上还有个饭局。”
简鑫蕊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她们之间,这种干脆利落反而成了一种默契——不拖泥带水,不演依依不舍,该走就走,该留就留,像两个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比很多黏黏糊糊的亲情要清爽得多。
但顾盼梅在转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这孩子,你得多陪陪她。”
简鑫蕊没有回答。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呜呜地响着,像一个人在轻声叹息。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吃过晚饭,两个人坐着聊天。
“今年过年回东莞吗?”
“回去,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年,带依依回去,陪陪老爸!”简鑫蕊说道。
“没打算出去玩吗?”
“暂时没考虑好,你打算出去玩吗?”
“准备去海南岛玩几天。”
简鑫蕊想起去年过年时,和志生一起,带依依去海南岛的幸福时光,便笑着说:“如果你带依然去,那我今年还是去海南岛玩!
我们在哪里汇合,如何?”
顾盼梅想了想,说道:“行,不知道我妈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走。”
“阿姨不喜欢旅游吗?”
“很喜欢,不过最近两年,被顾依然缠住了,想走也走不了,她喜欢去外国旅游。”
“过年时,外国没有中国热闹,中国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年的味道!”
“那我们说好了,初三的下午,我们海南岛见,我先订酒店!”
简鑫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看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顾盼梅等了片刻,见她没接话,便随口问了一句:“志生呢?
他回去过年吗?”
简鑫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说不回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前几天依依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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