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你先写上,具体怎么执行,回头再细化。”
徐知微点点头,掏出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萧明月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看着徐知微:“知微,你觉得我昨天对萧明山的处理,合适吗?”
徐知微没想到萧明月会这么直接地问,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明月,你要是问我个人看法,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制度是制度,人情是人情,有时候制度硬碰硬不一定是好事,能软着陆的,何必硬摔呢?”
“但有人会觉得我朝令夕改,说话不算数。”萧明月说。
“肯定会有人这么想,”徐知微说,“但大多数人看的是结果。
只要你把道理讲清楚,把以后的路子定明白,没人会揪着一件事不放。
再说了,公司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管它。”
萧明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
“你说得对,”她说,“行了,你去忙吧。
手册的事抓紧,下周我要看到完整稿。”
徐知微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明月,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要在公司开个亲戚会议,打算什么时候开?”
萧明月想了想:“等员工手册定下来再说。
到时候拿着制度开会,有依据,有底气。
光靠嘴巴说,没用。”
徐知微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明月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新厂区的水泥路和还没完全种好的绿化带。
远处有工人在搬运货物,叉车嗡嗡地响,整个厂区像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吞进去原料,吐出产品,昼夜不停。
她想起昨晚父亲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想起志生发来的那条消息,想起自己在那个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退一步。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退的人。
做生意的时候不会,做决策的时候不会,跟任何人打交道的时候都不会。
她的字典里只有“前进”和“更强”,没有“后退”和“让步”。
但昨天晚上,她退了。
不是为了萧明山,是为了那个头发花白、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小心翼翼地说出“放在我身边我看着才能放心”的老人。
她忽然想起志生说过的一句话——不是很久以前说的,是蒋含烟出事那天晚上说的:“真正厉害的人,不是能摆布多少人,而是能托住多少人。”
她以前觉得这句话太文艺,太柔软,不像一个做企业的人该说的话。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托住一个人,不是替他做决定,不是给他铺好路,而是在他跌倒的时候,没有一脚踢开,而是伸出手,哪怕只是拉一把,哪怕只是让他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托住了大哥。
虽然不是她最初想要的那种托法,不是毫无保留的宽恕,也不是一棍子打死的决绝。
而是在中间那条窄得不能再窄的路上,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让所有人站住的地方。
食堂勤杂。
三千二百块。
不算正式员工。
这些冷冰冰的字眼底下,藏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妥协,也藏着一个老板对自己的交代。
萧明月站在窗前,风吹进来,把桌上的资料吹得哗哗响。
她没有去管,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爸,大哥后天去食堂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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