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远显然有些意外,随即感动地连连点头:“好,好,她要知道你还惦记着她,一定很高兴。”
后山不远,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顾美玲的墓坐落在山坡之上,整洁朴素,碑前还放着几束已经风干的野花。
顾盼梅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直达心底。
照片上的顾美玲微笑着,眼神温柔如初,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叫她“盼梅”。
“顾阿姨,”她轻声说,声音在山间的微风中几乎听不见,“我来看您了。”
她从沈从雨手里接过一束鲜花,又包里取出精心准备的糕点——是顾美玲当年教她做的桂花米糕,还温热着。
整齐地摆在墓前,又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初夏的空气。
戴志远站在不远处,悄悄抹了抹眼角。
没想到自己快要遗忘的人,因为她的善良,有人还惦记着她。
顾盼梅静静地站在墓前,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那个春节,顾美玲不仅照顾感冒的她,还深夜与她谈心,说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和遗憾。
“盼梅啊,人生短暂,要活得明白”,这句话如今想来,别有深意。
“谢谢您,顾阿姨。”她最后轻声说道,山风拂过,带动松涛阵阵,仿佛在回应她的告别。
明月也没想到顾盼梅突然要来祭拜顾美玲
明月站在稍远一些的松树下,看着顾盼梅纤细而挺直的背影在墓碑前微微颤动,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这次陪同顾总考察桃花村的行程中,会突然插入这样一段祭奠。
清晨出发时,顾盼梅只说是去拜访村支书戴志远,明月还以为是寻常的拜访。
直到车子驶到戴志远门口,顾盼梅望着车窗外那片已经开始落叶的槐树林,眼神渐渐飘远,才轻声说了一句:“三年了。”
此刻,明月的目光从顾盼梅身上移开,落在墓碑上那张含笑的黑白照片上。
顾美玲——一个乡间整天打麻将的妇女,却让顾盼梅如此动容。
她看着顾盼梅小心地将还温热的桂花米糕摆在墓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婴儿。
山风吹过,几片早落的松针飘洒在顾盼梅的肩头。
明月注意到顾盼梅的手指在墓碑上停留了很久,那不只是礼节性的祭拜,而是真正的情感流露。
“明月,”徐知微轻声走到她身边,“没想到顾总这么重情义。”
明月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她上顾盼梅的车时,就发现了车后排放着的鲜花和点心,可见顾盼梅早就此打算,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道点心,一捧鲜花,而是一份跨越生死的牵挂,一份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的善良。
顾盼梅站起身,转向他们,眼睛微红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秋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恰好穿过松枝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阿姨以前常说,秋天的桃花山最美,因为果实累累,都是希望。”顾盼梅轻声说,像是在对大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山时,太阳已高,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盼梅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安静的墓地,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生命的长度或许有限,但爱的深度却能超越生死,继续温暖活着的人。
就像这满山的桃树,花开花落,果实却年年新生。
下山路上,顾盼梅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她不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果树和田野,向大家讲述三年前来这里过年的趣事。
那些故事里都有一个热情好客的顾阿姨——会做最好吃的米糕,会讲最动人的故事,会在除夕夜还特意给她准备了红包,和戴梦瑶是一样的。
“那年我感冒了,顾阿姨守了我一整夜。”顾盼梅的声音柔和下来,“第二天一早,她端来一碗桂花米糕,说‘盼梅啊,吃点甜的,病就好了’。
那是我吃过最甜的点心。”
明月静静地听着,突然理解了顾盼梅此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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