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型完美,匀称有力,大腿圆润,小腿肌肉紧实——是穿着高跟鞋走出来的线条,每一步都透着优雅。
膝盖光滑,脚踝纤细,脚趾如十颗圆润的珍珠,干干净净。
她又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看着镜中的自己。
水雾弥漫,镜中身影若隐若现,像一幅古典油画里的美人——丰腴恰到好处,骨肉匀停,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沐浴后淡淡的粉色光泽。
那些岁月的痕迹——细纹、妊娠纹、腰侧的纹路——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让她更真实、更动人。
这是一个真正成熟了的女人,被生活和爱滋养过的女人,依然美丽得惊心动魄。
可她却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
这个眼角有细纹、眼底有故事、身上有痕迹的女人,是谁?
她记得二十岁时的自己——满脸胶原蛋白,笑起来没心没肺。
二十四岁进巨龙集团做总监,年轻、漂亮、能干,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那时候的美是张扬的,像刚出鞘的剑。
而现在,她的美收敛了、沉淀了,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玉,温润内敛,却更有分量。
那时候她从不在镜子前站这么久。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怎么用好这份好看。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想的却不是好看不好看。
她想的是那句“我认”。
她想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也笑了一下。
眼角那些细纹更深了,嘴角的弧度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她想起刚才在志生家,她低着头,怕他看见自己眼眶里的泪。
她想起他说那句话时,脸上的笑容那么放松,那么自然——像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不知道那句话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手,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
头发很长,乌黑如瀑,垂到腰际,柔顺光亮,没有一丝白发。
她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脸,露出耳朵,露出耳垂上两个小小的耳洞——很久没戴耳环了,自从有了依依,怕她扯、怕她抓。
可那两个耳洞还在,像两粒朱砂痣。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依依小时候,趴在她怀里,揪着她的耳朵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洞洞。”那时候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想起来,眼眶又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镜子又擦了一遍。
这次,镜子里是一个完整的她——从头顶到脚尖,从眉眼到脚踝,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纹路,每一处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简鑫蕊,你三十七了。
有一个八岁的女儿。
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九年。
他刚才说,他认。”
顿了顿。
“够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也有淡淡的遗憾和委屈,还有那些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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