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说话?”
毛骧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叫人发寒:“没关系,你不认,到了地方也一样认。
你这张脸,这身衣裳,这双握笔的手,跟那些蛮子差得太远,你藏在里面,像灰堆里掉进了一粒白米,还怕人看不见么?”
吕安之依旧闭着眼,像一具死尸般瘫在泥水里。
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急,胸膛起伏得厉害,额角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他的脸因恐惧和屈辱而扭曲,尽管还在强撑,但所有细节都已经出卖了他。
毛骧不等他回应,起身一挥手:“带走!
单独关押。”
几个锦衣卫上前,将吕安之从泥里拖了出来。
他的双手被绳索勒得发紫,两条腿不住地打颤。
锦衣卫像拎鸡仔一样把他拖向沟外。
就在这时,吕安之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怪,像风从破瓦罐里钻出来,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癫狂。
“哈哈.
.
.
哈哈哈哈.
.
.”
他的笑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得浑身发抖。
锦衣卫一把将他按在地上,他仍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抓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
.
我吕安之,也死得值了!”
毛骧回头看了他一眼。
“死得值?”
毛骧慢慢走过去,忽然一脚踩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脸踩进泥里。
吕安之的笑声被闷在泥水里,变得支离破碎。
毛骧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还不配提死字。
等到了南京,我把你从生到死的事,一桩桩告诉你,你会跪着求我送你上路。”
说完,毛骧抵不过心下的恨意,一脚把吕安之踢到了一边。
这一下好死不死,把吕安之踢到了他那把短刀丢下的地方。
两个锦衣卫过来,就要把他拿下。
吕安之咬咬牙,弯下腰,迅速在泥地里摸到了那把掉落的短刀。
他把刀捡起来,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都别过来!”
他尖声喊道,声音凄厉而颤抖:“再过来我就自尽!
我死了,你们拿什么跟陛下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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